他心里转过千百个能解恨的念头,但眼下只能从怀里取出一枚封魂珠,将龙骸巨船的龙魂器灵收入封魂珠中,算是将龙骸巨船的控制权拱手让出。

    陈寻手里有三头魔龙元胎备用,自然不会稀罕姜蜀手里的龙魂器灵,见姜蜀乖乖将龙骸战船的控制权交出,就许黑甲战将季常护卫姜蜀及数名美姬退往守阳山外围……

    姜蜀的这艘战船,是用上古时一头修炼有成的蛟龙骸骨炼制而得,在姜蜀手里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来,却是澹州此时最渴求而难得的强大战兵。

    要知道澹州此时还没有一艘战船达到道器的层次。

    炼入陈寻身下这般云蒙黑鳞船的龙蛇伏雷阵,还需要陈寻亲自主持,他犹不敢放松对荒原战场的警惕,还要时不时将十道八道赤血神雷,往诸宗联军阵列轰杀过去,此时自然由纪烈将一头魔龙元胎炼入龙骸战船之中。

    在此之前,陈寻是用神识,将龙骸战船粗粗扫过一遍。

    除了堪比中品道器、战船最为核心、位于的龙骸符骨完好无缺外,龙骸之中还炼有一座锁龙山河阵……

    六阳山河阵、锁龙山河阵、镇魂山河阵,都是从澶州姜氏手里流传出来——上古姜氏实际上掌握了一整套天地山河阵的炼制之法,但只有镇魂、锁龙、六阳三种山河阵流传出来。

    陈寻神识粗粗扫过一遍,发现龙骸之中所炼入的五重阵法禁制,实要比外面流传的锁龙山河阵更为精妙,暗感澶州将天地护山法阵,售给别家时,果真是留了一手。

    这也就难怪他与左青木、苏守思他们这些年迟迟破解不了,原来他们此前所得的都不是原版货。

    由宗崖率一万神卫军悍卒移到龙骸战舟之上,护守纪烈祭炼龙骸战舟,也防备荒原战局的变化,陈寻则率三百余梧山弟子,驾御云蒙黑鳞船,往左翼山岭掠去。

    顾玉章、廉昌海等人蛰伏山林间不敢异动,或许数十弟子结阵,能硬扛一道赤血神雷,但眼下要有什么轻易妄为,被赤血神雷轰得灰飞烟灭,都没处喊冤去。

    陈寻讹诈姜蜀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恨又寒,但这时候只巴望着陈寻没有注意到他们。

    却陈寻早就将他们的藏身之处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虽然没有直接追随姜天仇进逼澹州,但此时在守阳山附近出没,也都打着浑水摸鱼的龌龊心思。

    血海魔劫将至,这些玄修又多是仙道强宗出身的弟子,陈寻不能大开杀戒,但也绝不容他们拍拍屁股溜走……

    第175章 姜蜀心绪

    顾玉章将天绝七剑交出,未曾想陈寻那双贼眼犹是射出厉电寒芒,在他身上逡巡不去,这明明是要将他浑身上下都扒干净了才会心满意足收手。

    虽然数度受挫于这狗贼,但所受的屈辱从未有此刻这般强烈,顾玉章恨不能一掌将自己劈死拉倒,天下竟然如此作贱他人的绝品!

    廉昌海此时深悔没有与姬野、宋离、元澄道人一起,直接助姜天仇兵逼齐州城。

    那样的话,不管成败,至少还能战个痛快。

    怎么都要比此刻在赤血神雷的威胁下,将储物戒交出不说,还要将身上所穿的灵甲、所佩戴的法宝都扒光交给陈寻这狗贼强上一万倍。

    “你身上这件白袍,看上却是一件不弱的天器灵衣,我这里有件战甲换给你遮身蔽体……”陈寻慢条理丝的说道,随手从小须弥戒里掏出一件鳞甲,给廉昌海丢去。

    廉昌海直觉喉头发甜,忍不住就要将一口老血喷出。

    “陈寻,天道昭昭,你莫要欺人太甚!”顾玉章再也按捺不住,暴跳如雷的戟指陈寻的鼻子,怒喝道。

    “天道昭昭,顾玉章你也知道什么叫天道昭昭啊!”

    陈寻脸容陡然转如寒冰,伸手撇了一下鼻子,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一双厉目如雷电烁动,盯住顾玉章那张扭曲的脸,从头顶雷云里分出一道紫宵雷柱,直接就将顾玉章打趴下来,呵斥道:

    “血海魔劫当前,你们不思戮力御魔,却跑到澹州后院杀人放火,你他妈有脸喊冤,说我欺人太甚?我留下你们这些条狗命,让你们立功赎罪的机会,但你们若以为我怕了天道宗而不敢杀你们,就大错特错了。天道昭昭,我陈寻心可鉴日月,魔劫当前,粉身碎骨都不怕,你们自己心里仔细拎清楚了,要不要赌我今日敢不敢杀你们一个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

    顾玉章天绝七剑已交出,受一道紫宵雷柱,浑身被轰成焦炭一般漆黑,这点伤还不至于损毁他的道基,但他是气得七窍流血。

    他却知陈寻依靠那艘能御赤血神雷的古怪战船以及数百梧山弟子,绝非他们十数人能敌,坚固的牙齿咬得嘎崩响,却终是忍住没有将在胸甲间已经凝煞成锋的天绝剑煞斩出……

    不错,当陈寻与雷云岛诸修在血海魔劫之前,都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除了绝对的压力进行碾压外,还有什么能威胁得了他们?

    顾玉章、廉昌海此时却不得不悲哀的发现,他们身在宗门之外,当仙道强宗无法再给他们提供无形的保护时,他们就是被恃强欺凌的“弱者”。

    要想安然脱身,此时只能忍气吞声。

    “你们要是嫌自己脱下甲衣太麻烦,我不会介意派两个人帮你们一把!”

    陈寻冷冷催促道,已令数名弟子下船去帮顾玉章他们去脱甲衣。

    顾玉章、廉昌海也不敢将怨气发泄到雷云岛低级弟子的头上,那样只会让陈寻找到借口,将他们毫无犹豫的杀掉,又不能再让雷云岛这些修为低微的弟子真上来扒他们的衣甲,只能忙不迭的将衣甲、佩玉法宝都摘下来……

    陈寻站在甲板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又往左翼峡谷扫视过去,那里还藏有三个想浑水摸鱼的女修,示意几名弟子飞过去帮她们的忙。

    “陈寻,你今日将事做绝,他日必不得好死!”那三名女修急得破口大骂。

    “血海魔劫当前,我都不知道得不得好死,不劳三位师姐费心惦念,还是赶紧将法宝交出,省得受搜身之辱。”陈寻慢条理丝说道,同时还不忘将手里那套天绝七剑上的神魂印记抹去,将这一套堪称天阶中品的灵剑,交给千剑宗七位元丹境后期的剑修弟子联手祭炼。

    对顾玉章这样修入天人境的天道宗真传来说,中品天器法宝已经谈不上有多稀罕,他须弥戒里甚至还有两件堪称天器绝品的法宝,但成套的中品天器灵剑,在天钧西陆还是能称得上是重宝,由七名剑修弟子联手祭用,犹增强澹州荡魔御魔的中坚力量。

    “……”廉昌海含恨脱下所穿的神蚕衣扔在地上,也不等顾玉章他们,扭头就往永明岛方向飞去,他就怕多停留一刻,都会控制不住凝聚剑煞,往陈寻这狗贼头上斩去!

    他们这次奉宗门之命,防备有可能从海墟口侵入天钧的魔族,此时也只能含恨返回永明岛,只希望能早早结束这场噩梦。

    ※※※

    姜蜀退到三百里外,还没有离开,盯着陈寻的一举一动,刚才他真是恨不得能将陈寻从黑鳞战船里揪出来千刀万剐稍解心头之恨,甚至要季常暗中留意,若有袭杀陈寻的机会,绝不要有什么犹豫,但而看到顾玉章、廉昌海等人的下场,比他还是凄惨百般,甚至还有诸多想浑水摸鱼的女修,竟然连裙裳都被陈寻扒下来,姜蜀突然觉得他还要算幸运的,甚至还暗暗觉得有点痛快:

    操他娘的,要是老子能有陈寻这狗贼这般痛快,就算下一刻粉身碎骨都值得啊。

    姜蜀心想澶州的那些老甲鱼,为了渡劫求长生,怕这怕那,又争这争那,整天活得颤颤巍巍,真是没有一点修仙者的痛快。

    姜蜀这一刻,突然觉得陈寻这孙子,才应该是自己效仿的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