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歌叫什么名字?”沉默寡言的袁婧妍突然问道。

    她的问题也是歌舞厅里大多数人的疑问,但他们暂时没时间追究。

    从没有当过主唱的于亚丽才起了头,就以特别的嗓音,深邃的曲调和款款道来的歌词吸引了大家。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很好听!”谭明文闭眼叹道。仿佛看见一只白色的狐狸在原野里奔跑,自由的展示她的美丽、灵巧,直到遇见要千百年魂牵梦萦的人……

    ……

    这是一曲匪夷所思的爱情歌曲,却由沙哑的女声唱出别有韵味的动听: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爱着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该死的罗翔,他为什么要帮山水的人?他吗的,真好听。阿海找的歌手太恰当,不在乎嗓音如何不凡,而是这首歌太适合她。”咬牙切齿的林春手指打着拍子,“罗翔专门写的歌?这个坏蛋!这个天才!”

    林春也在寻找罗翔,看见了一定要跳过去掐着他的脖子,不交出百八十首诸如此类的好歌就活活闷死他!

    可惜,舞厅里光线太暗人太多,林主唱看不见人群后面的罗翔。

    自然,他也没看见角落里紫色马甲白色衬衫、米黄色八分裤的白桦,白白的一截小腿她戴着一顶低压额头的八角小帽,耳朵里听到台上宣布这首歌的歌名——

    白桦的白狐!

    第032章 属于我们的时代

    “白桦是谁?怎么到处听到这名字?”不知农学院的头名校花大名的学生小声问旁边的人。歌舞厅里,几乎全是江城几所大学的学生。

    “又是白桦。”白桦身边几个女生不乐意的妒忌着。她们是教院的学生,来给本校乐队助威打气,可学生会主席亲自出面的农学院声势更大,埋头准备考试的教院一方落了下风。

    “果然是为她。”前面两名农学院的学生很羡慕,“罗翔出手不凡啊,白桦之歌……”

    强拉白桦来的阿海女朋友碰碰白桦的胳膊,小声说道:“满足了吧。”

    这话若是罗翔听见,宁愿嚎叫着喷发中死去,可朋友眼里的白桦一动不动宁静如常,只好叹息一声又去听歌。

    其实,白桦的心中起了轩然大波,白狐,有一条漂亮尾巴的白色狐狸!她想起那位不知名的诛仙作者,他和罗翔一样有才华。若两人能合二为一,若我如常人,该是何等幸福,白桦冷冷想道: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

    一张张硬纸片发下来又收上去,换成台上两方对垒。

    “白桦的江南……”

    “白桦的隐形的翅膀……”

    罗翔剽窃的歌曲在后世被传唱,但94年是没有人听过。歌舞厅里男生女生不再议论白桦,他们侧耳聆听优美的旋律和动听的歌声,感受音乐之美、人情之真、思念之切。就连处于竞争关系的山水乐队和ale乐队也陶醉其中,敬佩对手唱出了歌曲蕴含的真挚感情。

    历史上,一九九四年就是原创音乐兴盛的一年。第一盘校园民谣的发布,《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青春》、《流浪歌声的情人》,和老狼高晓松等人的名字一起在校园里传唱。不管是已经毕业的学生,还是尚在学校成长的莘莘学子,只要怀念他们的少年时代,留念白衣飘飘的象牙塔,就会喜欢这样青涩、酸甜的歌。第一批的校园民谣,不是无病呻吟,不是搔首弄姿,不是经济商品的产物。

    同时,校园外,崔健高唱《红旗下的蛋》、何勇的《垃圾场》、张楚写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窦唯哼着《黑梦》、郑钧叫嚷着《赤裸裸》,一首首足以让后面音乐人羞愧的真正原创歌曲先后问世。

    当然,特立独行精神横扫千军的一九九四年,本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白桦之歌横空出世。注定,罗翔和白桦要紧紧捆绑在一起,从这个晚上开始,以“爵士歌舞厅”为起点,“白桦之歌”迅速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

    白桦很想走,从“江南”开始,不,这歌曲现在叫“白桦的江南”,被打动的学生们只顾叫嚷“下一首,再来一首”。为了博取乐队的好感,他们此起彼伏高呼着白桦的名字,就算白桦再是心硬如铁,也陶醉了,陶醉在音乐里,更陶醉在呼唤她名字的热情中。

    谭明文当机立断,唤阿海过去商量,“咱们有一个同样的身份,江城大学里的一名学生……看看高兴的观众!没必要评分定输赢了,你们都是胜者。”

    阿海立刻同意,乐队的宗旨不就是享受音乐吗?他和林春两手紧握,相互一笑抿恩仇。山水乐队的贝斯和键盘手挤过来,向阿海谀媚陪笑,“从此大家一家人,那个,海哥,ale的妹妹有没有男友?”

    林春大怒,敢情他们一直撺掇与ale和为贵是打女生的主意!

    幸好阿海沉吟说道:“只要你们能超过罗翔,写出让她们醉心的歌曲,有没有男友无关紧要。”

    “罢了,俺们有自知之明。”两匹色狼灰溜溜缩头,咬牙切齿的偃旗息鼓,“既生瑜何生亮,苍天无眼!”

    和常雅军站在一起的罗翔耳根发烫,四处张望是哪个某人咒骂自己。这时,只有配乐的“白桦的江南”响起,两校的歌舞比拼变成和风细雨的歌舞会。一对对舞伴联袂起舞。小眼睛蒜头鼻子的方茂华淫笑道:“罗翔,今晚气氛很好,找人跳舞去。”

    罗翔还没回话,常雅军先赞同了,可是袁婧妍不会跳舞,死活不进舞池。常雅军耐心已尽,扭头和方茂华去别处约人了。

    罗翔有意离袁婧妍三步远,女孩奇怪的看看他,不懂他的意思。罗翔得意的奸笑,努努嘴。

    一个男生站在袁婧妍面前,用自以为潇洒的身姿邀请她共舞,吓得女孩连连后退,红涨了脸不停摇头。男生不甘失败,步步紧逼。

    袁婧妍又羞又恼,眼看还有几位也在跃跃欲试,忙狠狠地瞪着罗翔。罗翔怕她真的生气,走到她身边,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男生说道:“她,有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