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翔看她站站弯弯忙得有趣,瞪大眼睛惊讶问道:“都是一样的铜钱,你干嘛一会儿‘顺治通宝’一会儿‘顺治通宝’的。”

    “呀,你不懂的啊?”这下轮到袁婧妍吃惊了,跑过来摊开手掌,胖嘟嘟的一只柔荑放了三枚大小差不多的铜钱。她耐心的把铜钱翻来翻去,指点着,“你看,它们正面都是‘顺治通宝’,可背面的字儿不一样。”

    袁婧妍的话一下子多了很多,呱嗒呱嗒说道:“顺治当皇帝后,从1644年到1661年一共铸了18年的顺治通宝,但并不是同一式样哦,前后一共五大式,称为‘顺治五式’。”

    她像背书般流利说道:“仿古式,单字纪局式,一厘式,满文式,满汉文式……单是同一式样因为铸造地不同,背后的标识也不一样……你看你看……”

    袁婧妍不避嫌地贴近罗翔,用手指摆弄手里的铜钱,“这是‘满汉文式’,发行量最大……这是顺治6年山西大同局移到阳和镇局铸造的‘阳字钱’,就比较少了……这枚是顺治十年,也就是1653年,江西南昌府局铸背的‘江一厘’。”

    女孩子如数家珍:“江西省局在顺治四年开局,但到顺治十年才正式铸钱,‘江一厘’制作精良,大而厚重……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啊……”

    罗翔张大的一张嘴能看到里面晃悠悠的小舌,他夸张的用两只手上下合拢嘴巴,啧啧啧的叫道:“真不愧是银行行长的千金!”

    袁婧妍双颊潮红,低声辩解道:“不是的呀,我姥爷喜欢收藏,我才懂的。”

    “也是才女!不,财宝的财,财女!”罗翔不住啧啧有声,暗想谷童是笨蛋,一定只看到铜钱有顺治通宝四个字就放在一起。罗翔却不想想,换成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罗翔猛的拍掌,叫了一声好!吓得袁婧妍一个哆嗦,差点掉了手里的铜钱。

    罗翔贪婪的盯着女孩又白又软的手掌,嘿嘿干笑:“好婧妍,我来你家是最明智的举动!这是我一哥们家里捣腾出的旧货,你帮我们卖了吧!”

    袁婧妍大惊,连连摆手:“不行的,我干不了。”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罗翔,只求他收回提议。

    罗翔才不会善罢甘休,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家急等钱用,又不能贱卖……他爷爷快病死了……你是最好心的姑娘,不能不帮忙吧?”他想,反正老谷一家人全在泥石流中没了,说他爷爷快死也不打紧。

    袁婧妍傻傻的看着罗翔,潜意识里不相信罗翔的话,可罗翔表情真诚悲壮……女孩子进退两难,嗯嗯啊啊愁得快哭了。

    罗翔眼看能抛下巨大的包袱,一颗心为自己的好运振奋不已,越发情真意切的说道:“你看,常雅军在外还造我的谣,所有的同学都被他蛊惑不和我来往,我,除了你,还能找谁呢?”

    袁婧妍哪里还能抗拒,糊里糊涂点了头。等到罗翔麻利的重新装好几百枚铜钱,把沉甸甸的包搁她手上,说道:“你办事我放心!”袁婧妍不免想道:我是不是上当了?

    第044章 属于袁婧妍的纠结

    夜晚,袁闵夫妻归家,乐月进屋闻到淡淡的烟味,皱眉朝女儿房走去。袁闵一把拉住,低声喝道:“干什么!”

    讨厌别人吸烟的乐月伸手戳丈夫的额头,“家里进贼了!”

    袁闵哭笑不得,“我们说好给妍妍自由的空间,你还管?她快成傀儡没情感的老夫子!”

    乐月闻言方才醒悟,瞅着袁婧妍紧闭的房门恋恋不舍。再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一旦发现女儿到了自立成人的岁数,心头不会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一定充满惆怅的幽怨。

    “唉,由她去吧。”乐月言不由衷的说道。

    第二天,整个晚上分拣铜钱的袁婧妍顶着两只熊猫眼找爸爸,要去乡下老家,袁闵问她的事由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只好打电话叫乐月回家。

    老妈出手效果迥异,不一会就拷问得女儿老老实实招供,敢情要姥爷出资收购罗翔带来的铜钱!

    乐月对丈夫惨兮兮说道:“得,宝贝女儿思春了,你掏钱罢。”

    袁闵倒不像妻子想不通,乐呵呵找到袁婧妍,“乖妞,爸爸相信你的眼力劲儿,给爸爸挑最好的。”

    袁婧妍鄙视爸爸,抱出一包包分门别类的铜钱,蹲下来在干干净净的地板摆开地摊,煞有其事一件一件谈起价格。袁闵立刻显示财神爷本色,不懂古玩收藏可以乱砍,气得袁婧妍三番两次要中断买卖。

    两父女斤斤计较针锋相对,一旁观赏的乐月苦笑着摇头,忖道,罗某人,想泡我女儿光靠小聪明可不行。

    可惜罗翔不得知乐月的心思,不能声明没追袁婧妍的打算,就是不想她落入常雅军之手,当然,现在觉得挑逗可爱的女孩是一件趣事。

    罗翔纠结的心中,除了白桦,就是不知该爱还是该恨的艾雪。

    罗细细告诉哥哥,周芬传来了艾雪的消息。高考分数下来的当时,表姐就关门痛哭。据老师和家长的估计,艾雪只能上二本,进江城农学院。

    “哼,很高兴很振奋是不?”罗细细眼眉不虞的鄙视哥哥,“罗翔,我的补习课都上完,你答应我每天吃冷饮坐空调呢?没一件事办到!”

    罗翔郁闷不已,明明这是一件事嘛。

    两兄妹在家里顶牛,房门被人敲响,罗细细立刻换上真诚的笑容开门迎客,变脸速度之快令人惊诧。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陌生姑娘。个子比她矮了一些,圆脸短发圆下巴,白皙的皮肤亮晶晶的眼眸,秀气甜美的女孩神态拘谨、羞涩。

    “姐姐找谁?”罗细细笑眯眯的问道。

    登门的袁婧妍从范韬处知道罗翔的住址,不知范韬转身就把这事通报给常雅军。

    暂且不提常雅军咬牙切齿的愤恨,袁婧妍是鼓起一百万分勇气才找上门来。

    这是罗翔的妹妹?袁婧妍怯生生的想道,很漂亮很可爱。

    可怜,婧妍所能想起的外貌描写词汇太少,翻来覆去就是漂亮啊美丽啊什么的。

    罗翔粗暴的推开罗细细,笑着请袁婧妍进门,气得妹妹偷偷踩他的脚趾,嘀咕道:“重色轻妹,坏蛋!”

    袁闵在祥庆众人眼里是财神爷赵公明,袁婧妍从小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她就是罗家兄妹眼中的农行行长。

    罗细细最善于巴结讨好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要笑破变包子了,“姐姐喝水姐姐洗洗手姐姐吃水果。”

    罗翔声明道;“婧妍,她不是我妹妹!喂,你是谁,怎么跑我家里来了?”

    “罗翔,我才不是你妹妹!你小气、没相貌、睡觉打呼噜。啊,妍妍姐姐,我是你妹妹哦。”

    左手塞了一个苹果右手拿着茶杯的袁婧妍抿嘴偷乐,罗家兄妹的融洽让她感受到不一样的亲切,与父母长辈关怀不一样的亲情。她掏出条目整齐的单子,一笔一笔给罗翔解释交易情况,罗翔拍着额头呻吟着:“我还不相信你?”

    袁婧妍满足的微笑,经过和爸爸艰苦的讨价还价,她才敲了一千两百块。

    罗翔推开又扑过来抢钱的罗细细,揣好钱,趾高气扬叫道:“发兵去冷饮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