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并没有在常家搜出金条。

    罗翔的同学中,受高速路影响最大的除了常雅军就是方茂华,他爹身为交通局运输管理科科长,不仅参与高速路贪污,还多次收受贿赂,情节特别恶劣。

    曲哥的一辆平板车彻底扰乱祥庆官场,从七月中旬到八月一直动荡不安。窝在家陪父母妹妹的罗翔像一只警惕的狐狸,偷偷观察四周的动静,体会他一手炮制的乱局。很快,市委书记和市长先后调走,空降来了新的领导层,之后,受重创的财政、交通两局才逐渐安顿。

    政府部门之外,交行的行长被撤职查办,三家高速路施工单位不同程度点名批评,少不了被拘押的管理人员。

    同时,为了安定祥庆人心,省市两级协商后,由祥庆市政府做保,农行和城乡信用社先行垫款归还民间吸纳的高速路建设资金。袁闵足足忙了大半个月,焦头烂额的他心里很高兴,因为圆满完成任务,得到上级主管多次表扬。

    仿佛,袁闵的好运也传给了乐月,她的机电公司连着签了两个大单,也不知怎么的,她把其中一单交给罗伟辉主办。

    按照道理,机电公司十来个副经理、科长、科长级主办都比罗伟辉有资历,万万轮不到他抢到这一笔好事,所以,又惊又喜的罗伟辉同志中午回家直呼不可思议。难道……他的脸转朝与妹妹打闹的罗翔……父凭子贵?

    这段时间,袁婧妍和罗翔来往明显增多,纽带是谷童祖传的铜钱。天知道,被泥石流埋了的谷家,在哪里存下千枚铜钱。

    罗伟辉狐疑不定,羞羞答答的袁婧妍适时登门拜访,他知趣的避开,躲回闷热的小屋吹电风扇。

    “袁姐姐!”罗细细热情的打招呼,狡猾的丫头暗中对比过喜欢哥哥的袁婧妍,和哥哥喜欢的艾雪,总体而言觉得羞涩沉默的袁婧妍更适合做嫂子。

    罗翔不知他被妹妹认定要追艾雪,喜滋滋的逗袁婧妍,“婧妍,你妈妈挺好的,要是升我爸当科长或是副经理,就更好了。”

    “是啊是啊。”罗细细难得的赞同哥哥,不惜牺牲零花钱要请袁婧妍去吃冰激凌。双腮通红的袁婧妍吞吞吐吐说道:“不去了……罗翔,现在有空吗?我爸请你去一趟。”

    身处里屋不忘关心儿女的罗伟辉听到袁婧妍的话,一双耳朵“哗啦”竖立,忖道这么快就要见女婿?我是听任父凭子贵,还是铮铮铁骨不吃嗟来之食呢?等他考虑得心力交瘁,决定不变应万变之时,罗翔早和袁婧妍出门了。

    少男少女顶着烈日走出机电公司宿舍区,一辆三轮车骑到面前招揽生意,罗翔二话不说先爬了上去,对犹豫不决的袁婧妍说道:“嫌脸晒不黑?快上车!”袁婧妍这才慢悠悠坐在罗翔身边。

    祥庆市地处丘陵,人力三轮车一直是普通百姓出门最爱的代步工具,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多:下雨天客人免不了受潮,烈日炎炎的夏天则会被车夫的汗味熏陶。

    所以,轻微洁癖的袁婧妍整个暑假几乎不坐三轮车,宁愿呆在家里做宅女。她更不愿和罗翔挤坐一起,白光光的胳膊和男孩的皮肤轻轻触碰,吓得她收身曲腿弯腰,缩在座位上战战兢兢。

    真是不可思议,我又不是色狼!罗翔兴致勃勃打量袁婧妍,低头不语的女孩看着腿上的米黄色塔夫绸裙子发呆,浑然不知妈妈从香港带回的米黄色塔夫绸半长裙子搭在膝盖上,露出圆润的膝头和整个儿小腿。

    背对三轮车外的阳光,女孩小腿上细细的绒毛套成一轮光圈,勾勒出小腿肚和膝盖的完美弧线,在颠簸的三轮车里格外晶莹剔透。

    女孩的皮肤有细细的青色血管,像是一座白雪皑皑的圣女峰,在蓝天白云下流淌着纯洁的雪水,长出稀稀疏疏活泼的青草。

    罗翔很想伸手摸一摸,体会入手的细腻润滑,可他好歹忍住,又盯住一双天然无蔻丹的细足端详。袁婧妍的每一根脚趾胖嘟嘟似人参娃娃,泛着阳光的指甲是一小块一小块和田玉……

    袁婧妍的脸慢慢通红,僵直的坐在位子上,心中却升起从没有的快乐。快乐里夹着些许自豪、些许满足、些许遐思……

    等到三轮车到站停下,袁婧妍才从失神中回神,闻到车夫传来的刺鼻汗味。她急忙跳下车,罗翔已经把车钱付了。

    “我好像还欠你两百?”罗翔歪着头不敢肯定。

    袁婧妍点点头,看来她还保有基本神智,没让无良的家伙趁机抹杀了欠款。

    罗翔只好叹息道:“赶明儿你选几枚铜钱,咱们抵消了。”

    袁婧妍摇摇头:“我欠你一张机票,抵消不了。”

    罗翔为了进袁家前找到同盟军,很干脆的说道:“不,就像我送白桦的歌,你最爱收藏,我当然送你铜钱。”

    最爱是谁?袁婧妍一颗心颤抖着,第一次勇敢面对罗翔,她在男生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穿着米黄色塔夫绸连衣裙的女孩也很漂亮啊。

    第047章 神棍!

    袁家已经来了客人,罗翔看到范韬和袁闵坐在沙发上聊天,微微吃惊后瞬即明白,常家的失势燃起范韬追求袁婧妍的斗志。

    “是罗翔吧?”袁闵起身欢迎,很正式的和罗翔握手,令身后的范韬面露不悦。罗翔暗笑,凭你玩弄的小手腕和气度,最多是副科级干部的料。这厮却忘记他是死在当科长的前夜,更加不堪。

    袁闵请两位小朋友坐下,女儿则叫到自己身边,开心的笑道:“哈哈,我家妍妍在学校感谢你们的照料,以后还要多帮助她哦。”

    范韬急忙谦虚,眼神在袁家父女和罗翔身上不住流转,袁闵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得出和罗翔类似的评语。

    袁闵再观察罗翔,发现首次见面的男孩坐姿随意不随便,眼睛双腿绝不乱动,脸上一抹微笑静然自若,说的话沉稳有度。

    袁闵大奇,特地和他多聊几句就越发吃惊,袁行长接触的人何止成百上千,能在第一面上留下很好印象的没有几个!

    范韬也很聪明,瞧出袁闵欣赏罗翔就把话题转到江城大学,一来和袁婧妍多了共同话题,二来暗示罗翔学业不咋的。可惜袁婧妍是闷嘴葫芦,对学校生活少爱,反倒被罗翔挑起的收藏勾过去,讲起钱币的知识来。

    范韬一计不成生二计,心怀叵测的问罗翔,“老罗,你追白桦的进展如何?她是你们学校的校花,难度蛮大啊。”

    他看到袁闵立刻不见笑容心里乐开花,浑不知袁行长第一个判处他死刑。做官经商什么最忌讳?就是当面揭人隐私!不仁、不智,且不说他和罗翔还是朋友。

    袁婧妍听到白桦的名字,想起匆匆一瞥就惊讶了自己的女生,她顿时没谈论钱币的兴致,神色黯淡的看着罗翔。袁闵微微一惊,不知不觉认可罗翔就平白无故担忧女儿,心想她往日无喜无忧平淡得很,莫非这位白桦是劲敌?

    精明过人的袁行长关己则乱,目光犀利的看向罗翔,“呵呵,小罗已经有心上人?”

    罗翔恨死范韬,灵机一动胡乱说道:“我给自己算过命,命里是春柳染青翠,夏麦浮细浪,秋实映白云,冬雪掩玉门。”

    袁闵气乐了,搓着牙花子摩拳擦掌:好小子,一首歪诗藏春夏秋冬四季倒也通顺,可不该带了婧妍的“青”,扣了那位姑娘的“白”,你想三宫六院啊?

    袁婧妍和范韬皆没明白罗翔胡诌的恶毒,范韬取笑道:“打油诗?你什么时候会算命?”

    罗翔顺口答道:“知道霁虹桥的老胡头不?”

    不等袁闵和范韬回答,袁婧妍先点头回答:“老胡头算命准,祥庆人都知道,但他早死了啊。”

    罗翔边骗边编,“说起来,老胡头是我远房亲戚,我二堂婶三表哥四大妈的五大伯。嗯,他临死前传给我一本秘笈,待到功力深厚能算千里之外百年未来!”

    “噗嗤。”方才还纠结的袁婧妍被罗翔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什么二堂婶三表哥四大妈的五大伯,你在骗人!”

    罗翔伤心的说道:“我真没骗人,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连爸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