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停好车走进饭庄,迎宾的服务员微微一怔,迎来送往的客人多了,哪里见过白天仙这般姿色的女子!不仅是她,就连张副部长张忠诚和他带来的朋友都是震惊,好在他们心智成熟,一瞬间失态后就势叹道:“小罗好大的幸运!”

    罗翔不禁莞尔,也不藏三躲四,介绍白桦时不仅说她是自己的女友,也暗示她在朱华东帮助下得到了“恒业”的控股权。张忠诚又是一惊,“老朱……唉!”

    他给罗翔介绍了身边面带凄然的陌生人,“我们都是华东的老友,钱兄钱立,中铁快运老总。”

    罗翔欠身呼之为钱叔,钱立十分高兴,“老朱比我们小走得比我们早,令人伤心!不过,他慧眼识英才,比我们有眼光。羞愧啊羞愧啊。”

    罗翔又客套几句,张忠诚便叫人上菜。不一会大腹便便的饭店老板孔繁康亲自过来,惊讶完了白桦的美貌,和罗翔用力握手后与张钱二人亲热拥抱。

    罗翔感觉他们的情感不似作伪,不由想到十几年后,自己和谷童许青等人能否这般亲密呢?

    孔繁康又出去招呼熟客,过不了多久进来和他们坐一起。钱立打开话匣子,和两位老友论述以往,看似把罗翔撇在一边坐冷板凳,其实是使他知道他们和朱华东的渊源。

    张忠诚叹息在省进出口公司的儿子不中用,居然被人辞退。孔繁康点评道:“赵德喜案子殃及池鱼。赵是壶镇赵家人,有人杀鸡骇猴拿他开刀,你家小子算是倒霉。”

    张忠诚并不为儿子说话,摇头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不收人家好处再大风浪岂能波及?”

    罗翔适时插话,“张哥吃一堑长一智未必不是好事……若张叔放心的话,‘恒业’那边倒是巴不得张哥加盟。”

    钱立和孔繁康大笑,连道“恒业”在延岗大展宏图,迟早杀入江城一露峥嵘。张忠诚也不客套,端酒杯主动敬白桦,“我不感谢小罗,只拜托白总用力管教他。”

    白桦连道“总”的称呼不敢当,她和罗翔都是在座叔叔们的晚辈。罗翔暗自惊讶,原以为桦桦冷热不浸,想不到也会说场面上的客套话。

    罗翔还是小看了白桦,她的表现岂止自若而已,单凭天仙般外貌就有八十分杀伤力,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傲气又再添十分……就算张忠诚等人老成持重老奸巨猾老谋深算,却不免成为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对罗翔爱屋及乌,说出很多肺腑之言。

    张忠诚说道:“我今年五十有二,还能干一届。不少人心怀叵测,要我去顶况部长的牛,努力运动向上就是厅级。可我不会也不想去,在副部长职位上熬到退休!人贵自知啊,副职到正职刀光血影,副厅到正厅血流成河,何况组织部这样的权能部门!”

    钱立点头称是,“你的心思上头看了出来,他们便不逼你为敌,少不得周书记况部长夸奖老张是好同志。”

    “哈哈,我摆明置身事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张忠诚不免得意,喝干酒又道:“我不摇别人的椅子但谁又能忽视我?拿小罗进市团委来说,市团委书记肖兆国一样要买我的面子……我轻易不发话,发话了都得给几分面子,这就是以退为进!”

    孔繁康笑着对罗翔说道:“听听老家伙的谋国谬论!”

    专心致志的罗翔笑道:“张叔叔一席话让我少走十年歪路,千金不易。”

    张忠诚哈哈笑道:“此话不假!我受之!”他指着盘子里的鲇鱼,“宁欺老莫欺少是屁话,你惹我试试?老家伙哪个不是火里水里杀出来的妖精,真正的酿酒说不成做醋定是行家。聪明人反倒喜欢老,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家伙又挡不了路,谁不是退下去前大力提拔后辈?”

    一语惊醒糊涂人!罗翔想到以前只会孝敬前途远大的上司,却不知恭维要下台的领导,不是白白放弃许多机会又是什么?

    罗翔心中叹息,诚心诚意敬张忠诚的酒,心甘情愿喝了三杯,就算不说肉麻感谢话,举手投足的心意却是人人见到。

    钱立微笑道:“做生意和做官雷同,就是看谁的人际关系玩得好。你该听过江城这句顺口溜:奉新通海两条狗……奉新帮雄霸检察院,通海帮把持公安系统……检察长刘文飞和公安局局长杨夷平的级别有多高多大?背后的靠山也不强大,以至于刘文飞调走两次,杨夷平几次三番谋不到政法委书记!但他们就是能牢牢屹立不倒,凭的是死党无数、人脉通达,检察口公安口离开他俩就是玩不转!”

    孔繁康喝口酒,叹道:“他们俩才是老成谋国,书记市长难得联手一次,居然灰溜溜碰一鼻子灰!”

    罗翔默默点头,举杯以三换一敬了钱立。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孔繁康,孔老板苦笑:“小罗逼我们亮宝献牛黄啊,我不说不行了……我卖弄卖弄文字吧,送小罗一句话:做官之人当如铜钱,外圆内方;处世之道须是汤圆,内外皆圆。”

    几个人想了想,含笑颔首。

    这一顿饭几个男人吃得尽兴吃得爽快,除了白桦人人酒多,孔繁康不准罗翔开车回家,签了一间豪华间给两个小年轻人过夜。

    白桦给罗翔面子,不假惺惺说没结婚不同屋的话,但进房后一直沉默,害得酒足饭饱思淫欲的某人失去探桃花源的“性”情。

    罗翔追问几次后白桦才轻声说道:“男人的世界风云莫测,我光是听你们的谈话就毛骨悚然。翔子,这样活一辈子不累么?”

    罗翔被白桦问得茫然若失,梦里的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辛辛苦苦拼一生斗一生却得来友散妻离值不值,但渐渐他习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生活,就像没有一切的赌徒只能红了眼错下去赌下去。

    这一辈子还是如此吗?罗翔呆坐床沿沉思。白桦不忍他被自己搞得意志消沉,坐到身边软声宽劝:“我不问了,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

    罗翔很是欣慰,他转眼明白一点,天上没掉馅饼的时候,若非他为自己打算为自己拼斗,白桦袁婧妍又怎么会爱上他跟着他?女人常常这样,男人真的抛弃事业陪伴左右,又会嫌这男人没用了。

    罗翔郁闷全去邪念又起,揽住白桦的腰就要倒在床上。白桦粉脸通红,洁身自好的她实在不愿意在陌生地方与人亲热。罗翔也害怕老孔有赖星星的本事,在房间里装摄像头拍艳照,便象征性过过手瘾口瘾,反倒使得白桦歉意中满含深情:翔子果然男子汉大丈夫,不是因为兽欲才和我好。

    可叹白桦太天真,天下哪个男人没一点兽性?罗翔是欲擒故纵,像老虎杀鹿老猫扑鼠前要把猎物戏弄够呢。

    第120章 团市委的那些事儿

    高考成绩下来了,罗翔听到罗细细三百出头的分数就笑了。妈妈陆萍在电话那头气呼呼,“张家丫头考了六百五,祥庆理科第一啊!人比人气死人,我怎么生了那个笨丫头。”

    “细细不笨,只不过不适合读书。”罗翔安慰道,“条条大路通罗马,我的妹妹总没有白吃干饭的道理。”

    陆萍叹道:“死丫头倒是没事人一样,开开心心在外面玩呢……我和你爸想她去读职高,书是要读的。”

    罗翔建议道:“让细细到江城来?”

    陆萍当即否决,“你才上班,哪有精力管她?她就是野马,去了一定搅得天昏地暗。”罗翔暗笑妈妈明明舍不得女儿却找其他理由。

    陆萍又说道:“袁行长答应帮忙,细细进银行职高问题不大。”

    罗翔愕然,梦里的罗细细进的是机床厂所属职高,毕业后机床床也快破产,她只好在水泵厂上班。银行职高吗?那是为银行本系统子女准备的好地方,比一般大学还红火呢。

    陆萍有一肚皮说不出的矛盾,“死丫头气死我,就像你能读农学院也成啊。”

    怪不得陆萍左右为难,她和乐月至今尴尴尬尬,却要女儿承人家的大情……

    其实,罗家承情的地方多了。机电公司改制五月份尘埃落定,更名为祥庆市俊龙实业有限公司,接管了物资局大批资源的公司壮大许多,乐月任公司董事长。罗伟辉在公司“俊龙”成立后水涨船高,成为“俊龙”全资子公司“立华金属制品厂”的厂长。

    若按原来的历史,罗伟辉在改制中是下放该厂当了可有可无的副科长,几年后制品厂国营改民营时光荣下岗……

    罗家的历史完全不一样了,罗伟辉再不济也是“俊龙”的中高层,且不说他暗中还是“一品天下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但陆萍忧心的就是这点,不知不觉自家和袁家越走越近,简直成一条线上的蚂蚱,别人羡慕到嫉妒,她和丈夫却深知一切的尊贵都来自于罗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