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竹眉开眼笑,“我没看你脸上的花,我是在看你们做官的是不是都很厚脸皮……史治结婚了的吧?亏他有心和我嘀咕套近乎。”

    不是吧,罗翔纳闷了,以史治的精明会让人看出他的心情?话说,他和齐雨竹才认识几分钟?

    齐雨竹冷笑道:“市长秘书又如何?女人对男人很敏感的!我敢说这人花得很也浮得很,真不知你和汤崇贵怎么那么高看他。”

    罗翔可不想叫她看轻了自己,笑道:“好吧,你看出史治的‘不轨之心’说得过去,你是女人。但许青呢?他怎么也看出来了?”

    “他?”齐雨竹轻笑起来,“他喜欢男人呗。”

    ……

    两辆车一前以后返回了江城,汤崇贵晚上约了省办公厅副主任沙同文和省委组织部的人吃饭。不要说武甲没资格,罗翔都自觉缩头,和齐雨竹要回麦苗儿家。

    武甲笑道:“小罗,咱们聚聚?”

    罗翔有些犹豫,想到他以后十有八九能做科技园的主,少不了打交道,就笑着答应了,“武主任,江城算我半个故地,今晚我请你。”

    有了机会的武甲也没客套,又邀请齐雨竹。齐雨竹抿嘴婉拒,“你们男人的饭局我不去凑热闹,有机会到延岗再叨扰武主任。”

    “好,一言为定!”武甲没过分强求。

    齐雨竹开车走后,罗翔和武甲商量他们的去处,武甲说道:“人民路一家东北菜馆极有风味。”

    罗翔答应了,两个人到饭馆后没要大鱼大肉,就是一盘肉皮冻、山鸡炖蘑菇,一盆血红肠和一份酥烂蹄筋。武甲要了一瓶二锅头,给罗翔倒了一杯,“我是东北人,多少年没回去了……啊,别笑我不像,就是个头矮了些,性格其实很直爽,很东北味儿的。”

    放下局长尊严的武甲也是善于调节气氛的高手,三两句话把过去的恩怨化解在三杯二锅头里。嗓子干辣的罗翔夹了几根蹄筋,舒舒服服嚼下肚赞不绝口,武甲得意的说道:“不太是正宗东北味,有时间回去一次,我带你吃真正的东北菜。”

    两个人笑谈一会儿,武甲若无其事问道:“市政工程管理处好象要再挂一块牌子,搞什么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小罗听说了?”

    罗翔笑着点头,武甲虽然离开公用局,毕竟在局里做过五六年领导,风吹草动的什么能瞒过他。武甲笑道:“不想去?”

    罗翔摇摇头,“想也没用,我不够格。”

    武甲大笑:“领导说你够你就够。”

    罗翔还是摇头,“利大弊也大的事儿我不做。”

    武甲收敛了笑容,赞许道:“有头脑,万宗璞不是单看你和老板的关系……呵呵,我以前太小看你了。”武甲看来还是忿忿万宗璞赶走自己,言语中情绪十足,他这样的态度倒使罗翔增添了几分好感,举杯敬了酒,笑道:“武主任……”

    “给个面子叫声哥吧,要不然我称呼你罗科长?”武甲笑嘻嘻的说道。

    “呵呵,武哥。”罗翔改了口,“武哥,您是怪错万局了,恩,那个泽丰公司告你的状,是我的主意。”

    罗翔之所以要挑明此事,乃是和武甲站到同一战线的缘故。今天汤崇贵带他一起去“银海”用意已经很明确:老武嘛,经过革命的考验,是自己人了。为此,罗翔暗算人家的旧事难免会暴露,还不如自己坦白了争取战友的理解。

    “哦?”武甲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当真是你?不是帮你那劳什子的万哥背黑锅?”

    “不是。”罗翔苦笑道,“谁他吗的想被黑锅呢。”

    武甲吱了一口酒,似笑非笑。他很知道罗翔也是迫不得已,谁想得到自己主动投诚,汤崇贵又接受了自己呢。

    “哈哈,各为其主嘛,我会怪你?”武甲笑起来,“咱们都不容易,向上的每一级都是摸了石头过河,先过了河再说!”

    “黑猫白猫,吃到鱼的才是好猫。”罗翔笑着舀了一勺肉皮冻。

    饭间,武甲想安排后面娱乐的地方,罗翔转念一想武甲既然要在科技园干下去,不如推荐了周运昌。

    周运昌已经在吃饭,听到罗翔只有两个人,大不咧咧的说道:“吃什么东北菜,你们吃完东城的‘花间酒’按摩解乏。”

    请周运昌吃饭的是德福木业公司老板刑卫振。按理说一家木业公司没请市委书记公子的资格,不过,刑卫振已经故去的父亲曾经与周亮共过事,还当过市委书记的领导,有这层关系勉强够了格。

    当然,场面上的人讲究效率,平白无故吃饭却不谈事情,周运昌都会觉得别扭。于是,席间刑卫振托请周运昌帮忙,他看上了国营盛茂火柴厂。

    周运昌打电话了解了火柴厂现况,取笑道:“刑哥,你玩什么?火柴厂垮得不能再垮,二十几号职工都发不出工资,银行的欠款是资不抵债,要它做什么?”

    刑卫振笑道:“我干的行当和火柴厂挂边,厂里机器、技工废物利用嘛……我这是体谅国家困难,为国家做贡献。但国企体制改革办公室说的什么?要我出五十万和承担银行欠账,这是什么,是存心设置障碍!”

    周运昌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认为多少合适?”

    刑卫振笑道:“我解决工人就业吧。”

    周运昌哈哈笑起来,再不接这个话题,他的心里冷笑:“火柴厂工人和机器是不值钱,厂房地皮也是不值钱的?三十多亩地就在肚脐营,江城最大的游乐场要在附近动工……”

    迟迟不见周运昌说话的刑卫振着急了,赔笑着询问周公子的意见。周运昌笑道:“要机器和工人还不简单,正好要了火柴厂的是一个哥们,我帮你说一声,到时工人和机器白给你就是。”

    刑卫振被堵得来哑口无言,周运昌站了起来,“得,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刑卫振来不及说话,周运昌抬脚就走了。

    周运昌取了他的敞篷跑车慢慢驶上公路,不远不近的三个车身后跟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面包车。车上两个男人议论,一个鸭舌帽骂骂咧咧:“不是说这小子和姓罗是一伙儿?跟了一整天狗日的都没在一起。”

    “耐心点。”他的同伙有一张地包天的嘴,“跟了他准没错。”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鸭舌帽羡慕道:“有钱人真他吗的牛气,干完这事给大屌说说,手机留给咱们使。”

    听电话的“地包天”没搭理他,嗯嗯嗯嗯的答应着,放下电话后狠狠说道:“草泥马的赵铁五,他耍咱们哥们儿。”

    “怎么了?”鸭舌帽大惊。

    “地包天”叫道:“大屌不是勾引了姓赵的小蜜?阿娜那娘们不知道我们是兄弟,以为他只是中间人就告诉了他,敢情姓赵的根本没想给钱,准备着办完事后拿咱们顶缸!”

    “我操!”鸭舌帽狠狠拍打喇叭,“他敢玩咱们?回头去做了狗日的。”

    “做?没钱的生意做个屁!”“地包天”冷笑道。

    鸭舌帽怒气冲冲,“我去就是,没钱当白干。”

    “地包天”摇摇头,指着前面的跑车,“他应该是有钱有势的主儿,所以赵铁五要咱们只盯着不动手。就这样,咱们偏偏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