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罩心领神会,就叫来夜总会的小姐务必把矮个子服侍妥当,什么裸浴双飞只管上,诸如“溜冰”的艳照也要留下作证据,让他知道延岗不是不好,而是太不好了。

    ……王婧婕在夜总会坐立不安,身边都是男人,他们左拥右抱很是不雅,虽然看在罗翔面子上对她素为礼重,可终究是不便久留。幸好被人连连劝酒的罗翔再次酒醉前发现她的窘态,强行控制醉意,告辞道:“小弟不胜酒力了。”

    王婧婕这番是心甘情愿送他回去,到了长顺小区罗翔已经软在车上,绵绵的好似娃娃玩的橡皮泥。王婧婕只好拉开车门拖他出来,不住嘀咕:“酒量怎么怎么差!”她腹诽着罗大恶人,也不无哀怨的寻思:他是强有力的男人。

    “几楼?”王婧婕问迷迷糊糊的罗翔。

    小区的保安远远看见一男一女缠抱一起,没过来当电灯泡,只能由王婧婕一个人扶着男人上楼。到了702,王婧婕从罗翔裤包里掏钥匙开门,进去后罗翔倒在沙发里发呆,王婧婕怕他呕吐,找到热水又兑进去白糖给他喝下,再慢慢打量这套房。

    九六年的住宅小区说不上格局多么合理,在沿海呆过的王婧婕也是开过眼界,可眼前的三居室套房由白桦巧手装修,房间布置得雅俗共赏,又少人来糟蹋,整整洁洁令王婧婕很眼馋。她在心中对比二居室住了几十年的家,爸爸妈妈和哥哥挤在一块儿,怎么能和这里相提并论?油然而生的不满足在她如同燎原烈火,不禁感慨做官好,不要单位分房自己就解决了。

    王婧婕再看罗翔的眼神和蔼了许多,男人不怕矮不怕丑不怕没酒量,就怕没本事挣不到家业庇护不了女人。

    王婧婕胡思乱想一通,眼见罗翔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不会呕吐,就想着离开,她凑到罗翔跟前小声说道:“罗科,我走了?”

    罗翔又在夜总会多喝了几杯,到了家里像坐过山车,隐隐约约听到天上传来女人的话音,朦朦胧胧仿佛是妻子的召唤。他睁不开眼睛,做梦的喃喃说道;“青青,你回来了?”

    王婧婕十分惊讶,罗翔的语气温柔、亲切,叫的自己的小名透出浓浓的熟悉,都使她恍惚不已……他暗恋我?

    “青青……”罗翔迷迷糊糊叫着,天旋地转的脑海里只有和王婧婕共度岁月的影像。

    每次酒醉回家,她总是教训着一面打扫他一身的狼籍……

    在岳父家里受白眼了,也是她挺身而出,和她的父母哥哥嫂嫂大吵大嚷;她爱打扮好潮流,从头到脚的衣着服饰全靠她置办;她鼓励过、热心过、爱过,在彻底灰心前精打细算维持了多年,直到耗尽青春后绝然离去……

    茫然无知的王婧婕伸手探罗翔的脑门,接触到尚是青春飘飘然的男人忘记身在何方此是何处,混淆了梦与现实……抑或梦就是现实。他一把抓住王婧婕的手,放在脸边轻一身叫一声的喊道:“你别走,你为什么要走!”

    “搞错了吧?你把我当成哪个女人?”王婧婕大惊,男人滚烫的皮肤烧热了她的羞涩。

    “青青!我不是窝囊废!”罗翔睁开朦胧的眼睛,两只手抱紧了进退两难的姑娘,是失而复得,还是从未失去?

    猝不及防的王婧婕踉跄着跌进罗翔的怀里,听着他呼唤自己的小名,一颗心好奇、恐惧、不知所措。

    罗翔缠住了王婧婕,自家老婆有什么不能动的?他吻她摸她掐她的脸,“你,你说……你家里人干嘛瞧我不起!”

    被罗翔压在沙发上的王婧婕躲避他的动作,不知罗翔发了什么神经,又基于他的一向淫威不敢太过于用力挣扎,苦笑着劝说:“我家里人都怕你,行了不?”

    “唔……嗯!”王婧婕的嘴被罗翔吻得结结实实,她的两颗眼珠惊恐的乱转,双手搭在男人肩膀上用力推开之前,胸口不大不小的起伏又被拿住……

    王婧婕昏神了,她在下罗翔在上,醉酒的男人力量不大可身体沉重,压着她身上的敏感部位一阵阵不舒服,罗翔却在她犹豫的顽抗中有了性致,双腿间的玩意儿慢慢弹起,抵住王婧婕的大腿内侧。

    “啊,不!”王婧婕奋然而起,全身的力量爆发出来便不是酒鬼罗翔能占上风的了。他被推出了沙发,倒在地板上仰八叉的瘫躺,闭了眼睛念念叨叨:“你又打我了,青青……好像,很久没打我了。”

    王婧婕见过各种各样的酒疯子,罗翔这般的尚不多见,她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又是难堪,胸前居然凸起得厉害,再准备收拾非礼自己的人时,睡在地板上的罗翔砸吧砸吧嘴已经打起了小呼噜。一直狐疑罗翔的王婧婕忖道:殴打醉鬼怕是不地道,明天他看见身上的伤怎么办?她咬咬牙,从卧室里拖出两床被子盖在罗翔身上,不轻不重在他脸上左左右右抽了几下。

    报复过了的王婧婕就是心满意足的阿q,美滋滋的房间走了一圈,找到一把系了紫色丝绸带的钥匙,试了试果然是房门钥匙,她把小车钥匙抛在桌上又敲大睡不醒的罗翔的额头,得意的笑道:“饶你牛逼哄哄,姑奶奶也是说打就打!”

    ……

    出管科窗户的缝隙传来湛明秀商店录音机播放的电视剧《红楼梦》音乐: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王婧婕心不在焉的听着,斜眼看看房门一直紧闭的科长办公室,实在忍不住了问匆匆路过的严菲菲:“科长没上班?我打扫房间怎么办?”

    严菲菲不疑有它,不耐烦的答道;“头儿的行踪谁能知道……‘云安’楚瑜的车他还开着呢,都不知道哪里要回来去。”

    云安公司自是不会眼巴巴等车用,严菲菲的言下之意也不是替人追讨一辆小车,她心急火燎的是今早局里传来动向,那边在讨论出管科科长的人选,随后要和处里沟通。在这关键时候,严菲菲怎么能不急于见到罗翔说道说道。

    而如今,罗翔的心思全然不在客运处,就在今天起床,不,起地板前,他得到汤镇业传来的惊人心神的消息:颜蓉死了……

    第279章 逐柳风,人如风

    罗翔匆匆洗漱,换了平时系的鲜艳领带,穿了黑色西装开着楚瑜的奥迪车赶向北山的明珠别墅小区。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一下子没了,要想再打电话问汤镇业有恐不便,只好自个儿胡思乱想。

    罗翔不难猜测,若非不是突发疾病就是事出有因,而这事十有八九和颜勇与汤镇业的恩怨有关……罗翔长长叹息,把车子开得更快,转眼看见明珠小区的大门。

    此时才是九点不到,小区门口栏杆放下,还多了明显戒备的保安,虽然他们故作没事人似的,眼神和举止都透露出一股儿紧张。基本上,不是小区的住户或者看不顺眼的人,都一概拦下了。

    小车缓缓到了门口,罗翔看得更清楚,保安室里还坐着两名警察,警惕的望着门口。

    “有通行证没?”在栏杆前站立的保安挡住奥迪车,一本正经的喝道:“没通行证不准进去。”

    罗翔没搭理他,探出头朝保安室嚷道:“申处!”

    透明玻璃房的中年警督仔细看看罗翔,推开门走出来竖起栏杆亲自放罗翔通过。他是市公安局警务监督处处长申树生,更是局长卢士迪信得过的人,和罗翔见过几面,知道彼此的分量。

    罗翔把车停下,申树生吩咐另一名警察几句钻进车,罗翔这才慢慢启动。

    申树生的脸上一片平静,给罗翔递了一支烟,说道:“卢局在里面。”

    罗翔欲言又止,申树生看出来,低声自语:“人啊,不怕想不通就怕想不开。”

    罗翔便明白颜蓉是自杀,心头颤了颤,他晃了一眼窗外的小区风景,树木在冬季来临之初逐渐萧瑟,不远处的北上至上倒影而下的威压更增添了孤寂,罗翔莫名其妙想起几句诗: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延岗市长汤崇贵断然没有“审容膝之易安”的胸襟,也全无“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的心情,他昨天结束对几个县的视察连夜回到延岗,为了安慰颜蓉第一时间去到别墅,没想到两人说不了几句起了口角,市长大人一怒之下摔门而走,却不想第二天这边的保姆失魂落魄报告说:太太……去了。

    秘书史治缩手缩脚站在常委小院里,门外的车和司机都在待命:今天上午汤崇贵有两个会,还要接待部委下来视察的领导,预先约见的官员更是无数。可,里面的气氛令他不敢去打搅,只好退到冷风中呆立,一面沉吟要不要替老板推脱了今天的安排。

    史治也就是汤崇贵到延岗后才跟着的,不过无妨他认识市长的基本面:重权、重才、重面子也重情,那么,明珠小区传来的噩耗足以打击到他。

    倚在车头前吸烟的司机老历突然咳嗽一声,史治看到汤崇贵稳重的从门里出来,慌忙迎上前接过手里的包。他尽量用与平时毫无异样的语调问道:“老板,财政局贾局长在办公室了……”

    为汤崇贵开门的老历微微诧异,史治明知老板心里沮丧,何以用繁琐的公事加深他的烦躁?而他却不知这正是史治的聪明之处,不惜被责骂也要探出汤崇贵的心情糟糕到何种地步,以便他妥善安排今日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