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赵佶喜欢奇石,有喜欢建造园林,他们这个差事也即将水涨船高,杨霖也就格外留心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甄官令没想到新来的监丞会特意问自己,赶紧上前笑道:“回监丞,下官王朝立。”

    声音清脆,语速干练,杨霖点了点头,更让他放心的是这个王朝立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一个男人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从今天起只要我到了将作监,你就跟着我,不许到处走动,必须在我喊一句你能听到的位置。”

    王朝立不明所以,只得点头答应下来,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霖没有时间潜下心从将作监挖掘人才了,他的时间很少,马上就要外放,在此之前必须在朝中安插几个绝对的心腹。

    杨家是商贾之家,官场底蕴为零,纵使通过皇城司从蔡京那里弄来四个名额,竟然无人可用,真是可悲。

    ……

    杨府之内,殷浅浅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被骗了,她收拾好家中的大小事宜,咽泪装欢地骗过父亲,来到杨府杨霖的内院之后,仿佛石化了一般。

    杨家拿不出五十贯来买丫鬟?

    这园中只怕每一株花草,都需要百贯钱不止,杨霖的卧房更是奢靡的有些过分。

    巨大的黄花梨木床上,四周悬挂着压金线的珠帘,串着一颗颗饱满的明珠,各色紫檀木、黄花梨木的家具,散发着富贵的香气,就连屏风上,都缀着价值连城的名画。

    就连手里捧着的,杨府丫鬟的服饰,都是上好的蜀锦织就,摸起来顺滑无比,光这么一身就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嚼头。

    一种被骗之后的愤怒和羞恼直冲脑门,殷浅浅将手里捧着的丫鬟服饰往地上一丢,气冲冲地奔出内院,却突然停了下来。

    自己的父亲五十贯药钱是他们出的,自己若是一怒之下走了,该怎么还?

    而且自己已经签了契约,这就算是打官司到衙门,自己也理亏。

    殷浅浅粉面含威,气鼓鼓地坐在卧房内,就是不换衣服,等着给杨霖和那个骗子美妇一个下马威。

    可惜,华灯初上,皎月高升,她也没有等到。

    长乐楼,安乐窝内,杨霖一住就是七天。

    第045章 培植班底

    春光明媚,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长乐楼下依旧是挤满了人。

    长乐楼建在汴河上,一般人只能隔河而望。

    这些游人踏青,都是为了能偶尔一睹汴梁第一才女的芳颜,看一看吟出无数绝妙好词的李凝儿,到底是不是传说中仙子出尘。

    汴梁是个浪漫的都城,要是放在平日里,汴梁城中各种新鲜花样还不断的出现,比如说一个二八小娘或者装点了一个新奇花钿,或者身上褙子有什么新鲜花样,或者有花魁行首换了一个腔调唱柳三变的词曲,都能让汴梁城中议论半天。

    毫无疑问,在这个浪漫的朝代,隔几天就出一首惊才绝艳的好词的才女,会收获一众的仰慕者。

    别以为这时候的青楼行首不值钱,是高官的玩物,那也得看你到底高到什么地步。有宋一朝,长达二百余年的富足市民生活,让士风偏向于放纵疏狂享乐一流。

    一个名满汴梁的才女,几乎天天都是汴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惜,这几天长乐楼传出消息,说是凝儿姑娘身体不适,不能会客。

    排上队要来谈诗论道的,只好怏怏而回,继续等待往后排。

    还有那无数钱财不够的书生,便日日守在楼下,希望能在凝儿姑娘凭栏远望时,能够得见一眼。

    杨霖伸了个懒腰,拨开粉帐,一阵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扉,射的人睁不开眼睛。

    “大郎醒了。”

    随着小丫鬟一声唱喏,在外候着的芸娘和凝儿赶紧端着瓷盆清水进来伺候。

    如今的凝儿比之扬州,更加妩媚了许多,尤其是走起路来,步子轻碎、细腰款摆,似是有些吃力,别有一番妩媚婀娜的女人味。

    凝儿把洁口的牙刷与药膏,整齐排入一方小红漆盘,端至榻前。

    宋朝的牙刷牙膏其实都已经很先进了,每日清晨以牙刷刷牙,皂角浓汁揩牙,旬日数更,无一切齿疾。

    宋代的牙刷也叫“刷牙子”,通常用木头制成,一头钻上若干个小孔,再插上马尾毛,外形跟现在的牙刷差不多。

    经过了香汤漱口,温水洗面,最后喝上一碗提神醒脑、开胃通肠的松针玉露茶,这就是杨霖在长乐楼日常的晨问梳洗。

    要是让下面的仰慕者们见到了,估计会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梳洗完了之后,杨霖皱着眉头说道:“竟然睡到了正午,准备些清淡小菜……算了,你换身衣服,随我到王朝立家蹭饭。”

    芸娘答应了一声,就去一旁找了一身男装换上,把满头的珠翠摘了,拢发包巾一副文士模样。

    在凝儿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又顺手从长乐楼提了一壶酒,带着芸娘从后门登上马车,指使马夫问路前去王家。

    王朝立就是将作监的小官儿,杨霖近来发现他还不错,机灵、懂事、会说话,对自己也很恭顺,可以提拔一下。

    手上捏着四个五品官的名额,杨霖觉得十分烫手,恨不得马上找到五个小弟安排一下。

    偏这门事和雇佣不一样,你给他这个名额,他得承你情才行,不然提拔一个白眼狼不但浪费名额,还会影响心情。

    到了马车上,芸娘坐定之后,道:“大郎,老爷从扬州运来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杨霖心里一点数没有,但是记得那可是十万两银子,也就是十万贯,哪这么容易就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