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起身下楼,刘清水果然提溜着一壶老酒,杨霖接过来揭开盖子,一股醇香扑鼻。

    看着他陶醉的神情,刘清水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这是我们家最好的酒。要是让我老爹知道,我把这酒拿来让你喝了,非得闹翻天不行。”

    杨霖大赞他讲义气,自家姐姐的女儿红都偷出来给自己喝,真是没有白交这个朋友。

    不一会,凝儿打扮一番,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出来。跟刘清水打过招呼之后,便坐到杨霖身边,斟酒布菜。

    杨霖夹了一口菜,将摩尼教的事跟刘清水一说,后者皱着眉头道:“大郎,这汴梁都有不少人信这个,什么明王传的神乎其神的,他们真的会造反?”

    杨霖轻哼了声,道:“这倒是个机会,你可以派人去江南取证,造反这种事,没个十几年的准备,谁敢胡来?现在这些人在江南准有些异动,若是提前被皇城司侦破,岂不是大功一件。”

    刘清水沉思一会,说道:“好,我信大郎的,明天就安排人手去江南。”

    酒过三巡,刘清水晕乎乎地还想骑马回家,杨霖派人将他送了回去。

    杨霖摸着酒坛子道:“把这坛酒给我封起来,有空还要仔细品尝。”

    凝儿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好酒,让大郎如此惦记。”

    “嘿嘿。”杨霖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又想起小刘贵妃那万种风情来,道:“这个啊,叫美人如玉酒如渑。”

    ……

    梁师成的府上,朱紫交加,绯袍如云,梁氏一党在此共贺中秋。

    酒宴上欢声笑语不断,王黼举杯笑道:“那杨霖开口要官,竟然直奔枢密副使而去,已经成了大宋官场百十年来的第一笑谈。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如何成的状元。”

    高俅拿起帕子抹了抹嘴唇,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看那日,官家竟然没有断然拒绝,总觉得这事危险呐。就那杨霖,简直就是个翻江倒海的祸害,真让他进了我的枢密院……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梁师成脸色阴郁,眼皮一抹说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他这几日的动作不断,已经重获官家的喜爱。咱家那天跟李居士说,让她在官家面前点破密州市舶司的剿匪闹剧,李居士竟然惊慌失措,将咱家赶了出来。我看八成是杨霖对她做了什么手脚,王黼,你回去之后派人查一查。”

    王黼眼珠一动,道:“恩父,儿子又想到一个主意,可以让这杨霖滚出汴梁。”

    第090章 飞扬跋扈

    王黼说完,老实人高俅脱口说道:“王将明你又有什么主意,上次你说要找太学陈朝老污他名声,好使他无法在士林立足,反倒让他当街殴打。官家的判罚,一下子让天下都知道他的圣眷正隆,更助长了他的气焰。”

    王黼脸色一红,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望向梁师成,低声道:“恩父,这小子的圣眷,全部来自艮岳寿山。不过就是搜集一些奇花异石,偏就他杨霖能做?我们可以上奏陛下,在杭州设置应奉局,搜寻江南奇玩献与陛下。”

    梁师成神色一动,道:“继续说下去。”

    王黼大受鼓舞,奸笑两声:“他杨霖不是心思活泛,知道怎么逢迎官家么,那我们就在他后面,他想一个主意我们给他夺过来。就凭您和官家的关系,是他杨霖能够相比的?”

    梁师成阴沉的老脸一笑,高俅也大喜道:“这次这个主意还像话,比以前的靠谱多了。”

    翌日早朝,百官聚齐了等待皇帝,蓝从熙悄悄靠近没睡醒的杨霖,低声道:“文渊,蔡相让我告知你,今日可能有人要夺艮岳寿山。”

    杨霖顿时吓醒了,眯着眼想对策,最后无奈地发现,这事只能看赵佶的想法。

    终于,姗姗来迟的皇帝仪仗进到殿中,好在赵佶早朝迟到是常态了。

    赵佶神色虚浮,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杨戬扯着嗓子,唱喏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只见王黼捧着笏板,出列道:“陛下,自从修建艮岳寿山以来,我大宋福运不断。臣窃以为此乃万岁营提举杨霖的功劳,不过艮岳寿山修了这么久,工期有些缓慢,毕竟是万岁营人单势孤。为了陛下,为了大宋,臣提议由工部和三司共同着手,早日建成艮岳。”

    杨霖一听,就知道这事完了,这个王黼狗贼一番话,还能说不动赵佶?

    果然,皇帝脸色一喜,欣然准奏。

    杨霖叹了口气,自己接手艮岳寿山,一来是快速升官发财,二来就是为了避免这些黑心的贼臣把江南搞得民不聊生。

    这一殿的君臣,到底还是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现在再出言反对,已经不行了,皇帝刚刚开口,出来只是自取其辱。

    蔡京也暗暗使了眼色,示意杨霖隐忍,不要出班。

    杨霖想了想,踏出一步,道:“陛下,王中丞所言大有道理,微臣已然将艮岳建成一半,他人插手虽然会有些瑕疵,料想也无大碍。”

    赵佶看着明显在说气话的杨霖,心里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便柔声道:“艮岳非一日之功,就由几位卿家共同营建,杨卿也要继续为朕分忧才是。这些日子杨卿功劳不小,迁为符宝郎、左司谏。”

    杨霖含恨退回,赵佶却自以为得计,又可以加速艮岳修建,又笼络了两个亲信臣子,洋洋自得。

    退朝之后,杨霖沉着脸骑马回府,旁边的吕望陆谦对视一眼,生怕受到迁怒,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时候的官员,很少有乘骄子的,能骑马的骑马,不能的坐马车,只有到了大清,那些号称弓马骑射打天下的人,才跟锯了腿一样,两步路也要做骄子。

    心情不好的杨霖,骑着一匹白马,带着几个威武雄壮的狗腿子,走在御街上。

    御街百姓们,抬头瞧瞧,马上这十几位爷,一个个横眉立目,凶相毕露,纷纷躲避。

    杨霖低着头信马由缰,思考着今天大殿上的事,赵佶这昏君怎么哄怎么行,自己能哄他,梁师成、王黼这些人,又何尝不能。

    一想起王黼,杨霖就从心底火起,这个狗贼已经坏了自己好几次大事了。

    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鼓乐声大作,杨霖抬起头来,见到是一群公人,以教坊乐为先导,吹吹打打地往前走。

    杨霖刚想走,却看见后面就是王黼,骑在马上摇头晃脑十分嘚瑟。

    “去问问怎么回事。”杨霖冷笑一声道。

    过了一会,陆谦回来,低声道:“提举,是官家赏赐了王黼一套宅子昭德坊,门下侍郎许将的住宅在他旁边,这厮便利用内侍省的人马,要来逼走许侍郎,霸占他的宅子。这些教乐坊的人,还有后面的差人,都是内侍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