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高眼珠一瞪,大声道:“有仇不报,非为人也,圣女所言恕难从命。我等兄弟,自去报仇,绝对不会连累圣女便是。”

    说完竟然携手离开,气的方妙怜双手颤抖,最近有一些风言风语在教中传开,说是那天救出圣女之时,她衣衫不整憔悴不堪,床上一片狼藉,隐隐有血迹。

    再结合圣女产子的时间,和那时候正好对了起来,明教中不乏聪明人,都已经开始怀疑方乐是不是明王转世,还是说根本就是仇敌的孽种。

    虽有方七佛等人的竭力弹压,再加上官兵追的急,明教来不及内斗,这件事还没有爆发。

    现在官兵不追了,大家闲下来之后,关于此事的风雨风雨也愈演愈烈起来。

    ……

    太平州,江心亭。

    几条大汉喝的脸红耳赤,吕泰玄坐在地上,笑道:“还是这大江上的河风,吹得人舒服,开封府汴梁东京都,连风里都有娘们的脂粉香,不是说不好,容易腻。”

    几个人哄笑起来,杨通叹道:“可惜了小六,肯定喜欢汴梁。”

    雷栋接过话茬,道:“我们这些弟兄里,霖儿反而更像老六,昭德坊如同个女儿国一般,那小子还乐此不疲地往里填。前些日子追着四哥,讨要了几十个使女,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身子。”

    正在给他倒酒的杨天爱,嘟着嘴嗔道:“五爷爷不许你说我义父。”

    看到她的反应,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吕泰玄突然耳朵一动,使了个眼色,亭中都是生死兄弟,半辈子的默契,都警觉起来。

    雷栋更是轻轻把杨天爱护到身后,突然水中一阵声响,有人单手攀着亭子的底角,一跃而出。

    来人像猎豹一样纵身跃起,长剑直刺杨通咽喉。

    杨通的身躯肥壮得犹如肉山,动作却极为敏捷,他闪身封住来人的去路,一脚将刺客震飞,大笑道:“小家伙,你还嫩了点。”

    刺客举着短匕格挡,一个骨碌爬到一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笑着吹了声口哨,湖中跃出几十条人影。

    “郑彪,原来是你。”

    郑彪踉跄着退了几步,手里的兵刃崩碎的反震之力使他手臂一阵剧痛,胸中气血翻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脸上仍然残留着一丝狰狞与疯狂混杂的笑意。

    “杨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杨通冷哼一声,剑髯怒张,他挥手一抡,将桌子掀翻,朝水中上来的刺客面门而来。

    “某杨通,金盆洗手至今,藏拙十五年,十分本事用一分,尚压的淮南群雄喘不上气。你们直如此小觑于某,要杀杨通,就来了这么几个人手,是瞧某不起么?”

    一言说完,年长的明教徒都有些发怵,年轻人则对这座肉山没什么畏惧。

    雷栋拎起一把大刀,叫道:“四哥,带小爱儿先走。”

    杨通抄起两个石凳子,斗志勃发,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石头做的凳子,在他手里如同轻便武器一般,众教徒这才紧张起来。

    杨通哈哈一笑,腰身微沉挥舞着两个石凳,每次挥舞都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所过之处,刺客门无不落水而亡,就这两个凳子,是谁碰着谁死。

    谭高看得目呲欲裂,双臂肌肉虬结隆起,暴喝着挺刀上前。

    第207章 嗣亲血脉

    杨通庞大的身子挡在前面,没注意身后的谭高跃来,仓促间雷栋避开对手举刀去挡。

    谭高拼死一击,雷栋左肘被刀锋刺中,伤处几可见骨。胸前更是多了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杨通杀得兴起,转头一看兄弟受伤,怒喝一声状似疯魔。

    肉山般的身体竟然腾空而起,双手各握着一个石凳,挥舞起来朝谭高砸去。

    谭高格挡第一下,口吐鲜血,第二下,刀刃碎裂,第三下胸口砸出一个洞来。

    杀人之后,杨通像只肉球般在地上一滚,又砸断了郑彪的小腿,带着身后的兄弟往亭外杀去。

    所有的明教徒悍不畏死,只是可惜他们人手太少了,官兵追剿几个月又是人人带伤,实力不济之下又错误地估计了杨通的实力,才有此败。

    远处一个瘦削的教众,竟然跃下水中,想要逃跑。

    杨通神色一动,道:“老四,抓住他。”

    就这么一个怕死的,便极有可能从他嘴里问出话来,知道了他们的老巢,好去一网打尽。

    吕泰玄水性最好,轻笑一声放开了身后的杨天爱,跃入水中不一会提溜上一个黑衣人来。

    毕竟是盐贩出身,即使是和反贼火拼,杨通等人也没有报官的习惯,丢下这满地的尸体,带着活捉的那个,匆匆离开。

    杨通出了一身的汗,边擦边道:“好久没有动手了……”

    雷栋起身道:“我先去审一审那个小子。”

    杨天爱不满地道:“五爷爷,先别动,先让我给你涂好这金疮药。”

    ……

    在谭高和郑彪刚刚离开之后,方妙怜便去叫方七佛。

    方七佛一副送菜郎打扮,进到府内,却看到圣女身边的人,都在忙里忙外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