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部落不甘心受到昔日小弟的统治,弱的不舍得主动放弃这从天而降的权势,中间的两头都不想得罪,而且他们也想参与瓜分拓跋氏。

    可惜,现在的决定权,全在兵强马壮的宋人手里。

    杨霖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冷眼巡视一圈,道:“各个部落去到哪个州府,由房当氏负责分派,即日起开始落实去做。”

    房当氏族长别失野离单手握拳,放在胸前,行礼道:“遵命。”

    杨霖笑着一拍手,开始上菜上酒,剔透如玉的精美瓷器上盛着各式精美的菜肴一一端放在杨霖、在场的大宋武将和各部领的桌面上。

    精心调配的各式菜肴色香味俱佳,尽显大宋气派,却有几个人味同嚼蜡。

    杨霖笑道:“只要你们在大宋的治下,便可日日享受这等酒食,而不用像拓跋氏统治时候一样,全族上阵当炮灰。夏贼驱使你们,如同犬羊一般,我们大宋则待你们和自己子民无异。”

    别失野离和米擒氏的祝孔革一同起身,为杨霖祝酒,然后亲自下场载歌载舞。

    ……

    夜色下的无定河犹如银镜,映出河边一只小鹿的眼睛。小鹿低下头饮水,鹿吻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突然,一支利箭刺穿了它的喉咙,苏珂野马术精湛,纵马赶来一把将小鹿往后一抛。

    自有手下的羌人伸手接住,不顾鲜血捆到身前,一路上众人一言不发,气氛十分沉闷。

    等他们回营之后,苏伊娜来到父亲的房中,往地上一跪:“父亲,女儿不懂事,惹了那个大宋高官,误了我们细封氏的大事了,请父亲责罚。”

    苏珂野自知不是女儿的事,这根本就是那个宋朝的杨少宰事先安排好的,驱虎吞狼好计谋啊。

    这条毒计就摆在那里,却由不得你不上当,别失野离和祝孔革能够为了羌人的共同利益,放弃自己的这个机会?

    他脸色沉郁,心里想着今后的对策,细封氏有十万族人,绝不可能屈服在两个小部落的帐下。

    苏伊娜见父亲不说话,心里更加难受,倔强地抬着头,隐隐有泪珠就要决堤涌出。

    苏珂野并不是温柔地人,甚至也不是一个温柔的父亲,心中烦躁不堪的时候低头看见女儿甚至有些厌恶,挥手道:“出去!”

    苏伊娜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没想到这次给部落带来这么的损失,自己的刁蛮任性终于受到了惩罚。

    清冷的河水映照着满天繁星,河边的晚风带着一丝水汽,苏伊娜终于大哭起来。

    这个美丽的族长女儿,在横山犹如一朵鲜花,是所有羌人的公主一般存在。

    第242章 赤阳真人展神威

    横山大营的帐中,灯火通明。

    杨霖清了清嗓子,道:“契丹人和蒙古人马上就来谈判,稳定好西夏旧地,才能为我们增大谈判筹码。”

    “先拿下横山诸羌,再利用他们统治党项,最后组建一支属于我们的羌兵。”

    “羌兵善战,横山羌尤其善战,必须为我所用。”

    种师道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杨霖一致,在西北打了一百年,谁不知道横山羌人悍勇善战。

    他顿了顿首,沉声道:“少宰,若是上来就把细封氏逼的太急,这支部落着实不容小觑,就算能剿灭他们,也势必要损兵折将,而且还会让其他的横山羌人部落兔死狐悲,不如稍微给点好处。”

    杨霖站起身来,拉回踱步,捏着下巴问道:“给到什么地步?”

    种师道沉吟道:“羌人崇尚羊,以羊为图腾,就算是到了如今,打仗前都要用羊占卜,或许可以在这上面着手。”

    这么好战凶狠的种族,竟然用羊做图腾,杨霖有些惊奇……自己道号吃羊子,看来西北羌人的问题,到了自己手里势必能迎刃而解。

    “那便给他们名誉上的好处,凡是羌人用羊占卜、祭祀、大典之类的活动,全都要细封氏主持负责,给他们这个看不见的好处和名头,势必让房当氏和米擒氏嫉恨交加,让他们早点闹翻,咱们好从中渔利。”

    众人齐齐点头,暗道不愧是少宰,真损……

    想到回去还得哄孩子,杨霖笑着挥了挥手,道:“今日心神疲乏,就不回去了,在横山大营宿一晚,明日再回。”

    西军众将却不想陪他在横山吹风,笑着告退,杨霖吩咐一声,自有亲兵铺床倒水。

    横山一带,累年兵灾,每一块石头上都有箭矢痕迹。

    杨霖披上大氅,走出帐外,正好看到陆谦,便笑着道:“陪我巡视一番。”

    陆谦应诺一声,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西北的天空,若是没有乌云的时候,繁星璀璨如同一颗颗钻石,十分好看。

    人在军营,就得有个肃穆威严的样子,杨霖挺直了腰杆四处巡视。

    横山大营,是西军当年对付夏贼的大本营,杨霖心中曾经的好兄弟现在的死太监童贯就是在这,点将发兵误打误撞下一举攻灭了西夏。

    杨霖踢了一脚石头,道:“突然想去童贯点兵的地方看看。”

    陆谦犹豫道:“少宰,夜深了,不然明日再去?”

    “明日便回延安府,准备会见蒙古人了,哪还有机会。”

    虽然是在军营不远处,陆谦不敢怠慢,叫来了万岁营的亲兵护从。

    入夜渐久,营中除了一队队巡查的守夜兵马,其他人都已经在帐中睡下。

    山麓中不知道藏了多少兵马,此刻却寂静地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寨门口,明暗的哨卫都警惕地观察,突然一队红色战袍的亲兵走了上来,一人走到寨门外,低声道:“少宰要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