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霖,咱们在河北之地,除了童贯的胜捷军,还剩下几许人马?”

    宗泽不用心算,张口就来:“不到五万,其中还有大半没有操练过,更别提上战场了。”

    “在幽燕之地,有不少的地方豪强,他们手里有兵马,有武器,有粮草,有城寨。虽然各自为战,但是彼此照应,关键是处于四战之地,手下弓马大多娴熟,实力不容小觑。”

    “最厉害的,当属耶律大石带来的契丹兵马,还有就是耶律淳当燕王时候的私兵,至于怨军八营都是些活不下去的辽地汉儿,应该不难对付。”

    听着宗泽如数家珍,看来他没有少下功夫,刺探北边幽燕之地的情报。

    杨霖前往大同府,骗来了契丹皇帝的盟约一份,举国无不振奋。

    废除岁币,收回幽燕,竟然不用一兵一卒,这份功绩不禁让人心折。

    但是唯有此间的人才知道,想要收回幽燕,远远没有这么容易。

    耶律延禧是契丹的皇帝,但是他已经管不了幽燕之地的契丹人了。

    燕京城是耶律淳和耶律大石的巢穴,失去了这份根基,他们肯定会被女真人或者耶律延禧给生吞活剥了。

    杨霖站起身来,往北边望去,只见天空乌云堆积,凝声道:“汝霖,你说我们劝降耶律淳,机会大不大?”

    宗泽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道:“耶律淳乃是契丹亲王,恐怕不会降宋。”

    “我觉得,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凶险,夹在女真、辽主和大宋之间,三方都想要他的幽燕之地。

    若是被辽主捉到,他断然没有活路,投降辽主也是最不可能的。女真鞑子,凶名已经传开,是人名如草芥,奴役百万辽人,随意鞭打虐杀。

    若是他走投无路,感受到了此间压力,我觉得他可能会投降我们大宋。”

    杨霖眼睛眯成一条缝,若是得了这支兵马,兵不血刃拿下幽燕……才是真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宗泽一直想的,都是北伐幽燕,取回故土。

    被杨霖一说,他才突然醒悟过来,站在耶律淳的角度上,降宋真的是他最好的选择。

    宗泽的脸色一红,激动的血气翻涌,此事光是想一想,已经让人热血沸腾了,纵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需要试一试。

    “少宰,下官愿往燕京走一趟!”

    杨霖轻笑着摇了摇头,道:“第一,你不适合做这个,出使劝降不同于其他,须得八面玲珑之辈,能吹会道,见风使舵,见缝插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才是上佳人选。

    第二,现在耶律淳手里有十几万兵马,有十几座大城,还不是我们劝降他的时候。

    何不等他和女真人厮杀一阵,彼此都有损伤,而他又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宗泽浑身一寒,要不说是汴梁庙堂上一群公卿相公中厮杀出来的佼佼者,用心就是阴、手段就是毒啊。

    这么大的功劳摆在眼前,他还要坐山观虎斗,等到契丹和女真都有损伤的时候才出手……

    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世忠踏的楼梯砰砰响,人未至已经开始喊:“少宰,大军已经安顿好了,什么时候开打?”

    第370章 心有阴毒计,嘴上甜如蜜

    新年将至,赵佶从汴梁特赐下御酒一车,派人送到河间府,送给为国立下大功的少宰的杨霖。

    如此殊荣,自然是要设宴庆祝,河间府的别院内,客人满满当当。

    军中心腹韩世忠和王禀早早到来,各自带着一群将佐,河间府的宗泽也带着大群官吏。

    杨少宰财大气粗,袖楼在河间府这等地方,也是有分部的,掐着时辰送来一桌桌热气腾腾的酒菜。

    行军虽然劳累,但是杨霖没有睡懒觉,在汴梁养成了八段锦的习惯,到了这里也没有丢下。

    反倒是折浣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杨霖回来时候正在对镜贴花。

    修长滑润的玉指拈着点点花红,涂抹在丰盈润弹的嘴唇上,似轻佻,又似娴雅,加倍衬得她芳泽无加,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饶是已经得手的杨霖,都看得心头一荡,上前把从后面环抱佳人,轻声道:“今日宴请此间文武,马上就是新春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折浣香拍开他的大手,娇笑道:“反正我不回去。”说完她转过身来,伸手勾着杨霖的脖子,一双眸子似繁星烁烁,盯着杨霖问道:“别赶我走,好不好。”

    杨霖轻笑一声,额头顶着额头道:“怎么可能,不过既然你跟了我,我可不能瞒着你,折家在西北有危险啊。”

    折浣香本来还在感受着清晨的暧昧,一听这话,芳心顿时一惊,也顾不上腻歪了,急声问道:“什么危险?”

    “唉,我因为小香香你的原因,自然是要力保折家的,但是你也知道,朝中的事我说了不算。

    那蔡京,一心盯着折家不放,只因为你们府谷折家和梁师成走的太近了。

    蔡京你知道吧?那可真是一手遮天,官家都怕他三分。他想整治你们折家,直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折浣香当然是知道蔡京的,但是她却不知道,蔡京对折家半点兴趣也没有。

    听了杨霖忽悠,她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水汪汪的眼睛噙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问道:“我们拿出些钱财,给他好不好,求她绕过我娘家。”

    “钱?”杨霖夸张地说道:“你知道我每年给蔡京多少么?百万贯都不止了,就这才刚刚保住自己不被他攻讦。现在要保住你们府谷折家的基业,只有一个办法,可惜你那兄长为了眼前利益,不肯看得长远一些,真真是愁煞我也……”

    折浣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问道:“我就知道你最疼人家了,是什么主意,我一定说服大哥,听你的话。”

    杨霖叹了口气,说道:“西北那地方,乃是非之地,蔡京他时刻都盯着,不肯有片刻放松。你道是因为何故?”

    折浣香快急哭了,摇头道:“人家哪懂这个。”

    杨霖心中暗道,你不懂就好,那我可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