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还可以忍,这次布局幽燕,扼杀女真的大计被他们派去一个蔡攸给彻底搅黄,已经触及到了杨霖的底线。

    赵佶看着杨霖陌生的面孔,上面布满了冷漠、疲惫和邋遢还有一丝丝的忧伤。这忧伤却是给昭德坊内自己的亲人的,杨霖此时还不知道日本直的吴乱波护住了他的家眷,心里强忍着悲伤,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不知道几万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当然还有这个文明的存续和兴衰。惊吓,惶恐,害怕,怨毒……不知道什么情绪,让赵佶突然开口:“杨卿,顾念君臣一场,朕须没有亏待与你。”

    杨霖哂笑一声,看了一眼这个让自己失望透顶的皇帝,嘴角一动,说了一句:“傻逼。”

    泱泱中华,为这样的人陪葬,属实不值得。

    禁中传来了钧乐声,古朴大气,响彻汴梁。

    杨霖一撩战袍,率众而出,留下空荡荡的寝宫,外面布满了把守的甲士。

    宋江、吴璘等将拥着他出来,喜道:“少宰,新君登基了!”

    杨霖看着关闭的寝宫大门,道:“太上皇想去堆玉楼顶层,举手摘星的至高之处,寻道问仙。为免有俗事打扰,将他请到楼顶,然后把多余的楼梯全都拆了,只留下一个送饭的扶梯即可。为保上皇安全,可在各层布置守卫十名。走,我们去迎新皇登基。”

    众人暗暗咋舌,这么高的地方,只有一个梯子,还安排这么多人看管,摆明了是不要他下来了。堆玉楼是杨霖为他修建的高楼,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汴梁,不知道赵佶以后是什么心境。

    今夜一个纰漏都没有出,杨霖终于舒了一口气,率众赶往禁中皇城。斜刺里一支骑兵过来,陆谦眉宇间难掩喜色,凑近了之后低声道:“少宰,因有内侍省日本直吴乱波庇护,昭德坊上下安然无恙。”

    一股暖意,从心底流散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杨霖的眼角稍微氤氲,嘴边漾起一丝笑意马上消失不见,板着脸继续摆出酷酷的表情。

    “知道了。”淡淡的回答,好像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陆谦看了他一眼,骑马跟在后面,突然忍不住了,哼哧哼哧笑出声来。

    远处的朝阳,终于撕碎了乌云,万丈晨光铺洒在汴梁的每一个角落。禁军让出的关卡城门,都已经被西北军马牢牢占据,这一座当世独一档的繁华城池,算是彻底落入了杨霖手中。

    第461章 刀刀见血

    新皇登基,除了杨霖和他麾下的武将们,就是一众禁军将领。他们早早地放下了武器,自以为会在这场大变中分一杯羹,所以早早就来到了大庆殿。

    除此之外,大庆殿内稀稀疏疏来了几个人,全都是些都门任事的闲散小官。

    大宋官制的重床叠屋,加上现在加倍的运转不宁。人浮于事。很多官员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到底该做什么职事,每日里无非就是应卯之后在这花花都城里面瞎混罢了。

    如今经此大变,这些闲散官员,总有一些装着胆子,来到往日里不曾有机会来的大庆殿,碰一碰运气。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不来,这位子可不就空出来了。

    杨霖望着空荡荡的大庆殿,还有殿上坐立难安的赵偲,他身上披着的是不怎么合身的龙袍,眼巴巴地看着杨霖,十分无助。

    杨霖挠了挠头,自己实在已经困乏至极,到了这个时候反倒精神了起来。

    在心里暗道一声:与人斗,其乐无穷,不来是吧,那就不要来了。

    杨霖先是南面而拜,在他身后几员大将,一看杨霖的动作,赶紧跟上拜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的稀疏的官员,这时候却看出了见风使舵的本事,甚至比武将们拜的还快。

    赵偲茫然失措,杨戬按着肩膀,把他按到了龙椅上。杨霖抬起头,朗声道:“起奏陛下,上皇无心政务,一心成仙,如今已经驾临堆玉楼上,不许我等凡夫俗子扰其清修。

    但是汴梁奸佞不得不除,胡马南渡不得不究,臣虽驽钝,愿讨圣旨,遍诛宵小,澄澈庙堂。”

    赵偲已经稍微有些明白,这就是朝中几个巨擘争斗,已经到了宫变的地步,而自己阴差阳错成了皇帝。最初的惊慌过去,赵偲甚至有些窃喜,一听这话也知道是杨霖把自己扶上来的。

    大权没有控制在手中的时候,这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啊,若是被原来的皇帝翻了盘,自己说不是杨霖的同谋,也没有人会相信。

    “就依少宰所言,将此间大小事务,尽有……杨少……杨爱卿去操办。朕……朕放心的很。”

    杨霖轻笑一声,大声道:“臣杨霖,领旨!”

    “禁军诸将有石崇信、曹锟、王秉恩、周安……”杨霖一口气念了二十八个名字,这些人都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全都是大名府溃兵的统领,时常让他恨得眼根痒痒。

    “此辈遇敌而逃,丧师辱国,也不知收拢败兵,虐流河北,全部押到午门斩首!”

    高俅噌的一下直起身子,大叫道:“不可,不可啊。”

    杨霖瞪了他一眼,厉声道:“嗯?”

    高俅大口喘气,万没想到上来就这么血腥,如此一来汴梁禁军更是只剩下个空架子了。都门几十万禁军,每年耗费数千万贯的资财以瞻养。这个架子,杨霖都不准备要了。

    一队二百多人的甲士,进到殿中,提溜起这些禁军将领,就要推出去行刑。

    死到临头,这些禁军将门子弟,才鬼哭狼嚎起来,有的大声求情,有的痛骂高俅,还有的高声乞命。

    禁军将领中,一半以上都被推了出去,剩下的无不瑟瑟发抖,或跪或坐,拍地大哭。这杨少宰宫变之后,变脸就跟翻书一样快,谁想到他上来就先拿投降的人开刀。

    他们并非一般人家,都是禁军百年将门,少不了是一场腥风血雨。

    杨霖这第一刀,就砍向了放下武器投降了他的禁军,让高俅心中擂鼓一般。

    “蔡攸,勒索地方,枉顾军情,滞留不前,临阵而逃,实乃罪魁祸首,虽万死难辞其咎。本该夷其九族,暴尸三月,念及其父于国有功,只将蔡攸凌迟,家产抄没。”

    殿中又响起一阵惊叹,赵偲更觉得座下龙椅上,好像生刺一般。这皇帝能做安稳?这少宰不是在发疯吧?

    杨霖的第二刀,直接砍在了文官身上,所谓的刑不加士大夫的外衣,也被他彻底撕烂。

    又有一队甲士从殿外出列,纵马出宫,要去蔡攸的府邸。

    “高屐、王宁、上官均、吴居厚、王汉之,尸位素餐,屡进谗言,押赴天牢,择日问斩。”

    赵偲手脚冰凉,彻底瘫坐在龙椅上,这几个人最低也是尚书的官位,除了兵部尚书王宁,其他人都是蔡京的讲义司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