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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通政司内,七八个官员正在品茶闲聊。

    这个衙门除了每个月写几篇邸报,通传一下朝廷的政策,几乎是没有什么实际工作。

    亦或是这些官老爷们心血来潮,来了兴致,写几首诗词附在一侧,用来显摆。

    这最早的豆腐块,确实能让他们快速成名,毕竟现在不缺好的诗词,就缺传播的途径。

    砰地一声,大门被推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紫金官服的人进来。

    通政司内的当值官员吓了一跳,赶紧起身,一看更是紧张起来,这不是杨少宰么。

    杨霖环视一圈,道:“你们都在这做什么?”说完一边走一边看官员桌案,都是些吟风唱月的诗词,就只有两个人,在誊写朝廷的朝会内容。

    杨霖一拍桌子,道:“这就是每天拿着俸禄,该干的事么?”

    通政司众人都去看他身后的徐知常,那是他们礼部的头,可惜徐知常自身难保,一句话也不说。

    陆谦搬来一张椅子,杨霖坐定之后,大马金刀地训斥起来。

    “除了这个和这个,其他的通政司在场的每一个,都都吏部去,准备收拾行装调去治河司,跟着张安干几天。在那里测测水位,记录泥沙,勘测河道,好生改一改这个懒散的毛病。什么时候张安跟我说,你们表现不错了,再说回汴梁的事吧。”

    众人脸色一变,只有那两个誊写政策的,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满屋的官吏,杨霖心中一动,通政司就是宣传部,至关重要。

    如今没有什么媒体和报社,话语权能发挥的作用不大,就是一个邸报,自己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调袁庭植来提举通政司,下设三个干办,象州知州王安中,京兆府提刑官赵明诚夫妇……”

    徐知常怔在原地,这是什么神仙组合,那王安中虽有文采,却是梁师成一党。这厮还是苏轼的学生,历任翰林学士、学士承旨。以谄事宦官梁师成、交结蔡攸获进,当初杨霖一上台,就把他贬到了象州。

    不得不说,他的文采确实出众,毕竟是苏轼的爱徒。

    无独有偶,那赵明诚和他那个名满天下的娘子,也都是党派不对路子,被赶出去的。

    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是蔡京提拔的,而李清照他爹,是苏轼的学生,还是韩忠彦的门下。

    这几个人的成分太差了,更何况李清照还是个女流之辈,怎么能和他夫君一道入朝为官呢。

    杨霖不管这些,笔杆子是无罪的,这些人并无恶行,不过是依附于谁就为谁唱赞歌而已。

    现在朝中,还有别的党派呢?

    想要提高通政司的作用,必须得有几个镇得住场面的文人坐镇,眼前这些让他们誊抄还行,拿出来每一个上得了台面的。

    杨霖不由分说,已经派人去吏部,去知会王朝立,让他着手去办。

    徐知常今天挨了好几顿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少宰,这次的荆楚、江南村落宣教,不知道派谁去做合适?”

    杨霖低着头沉思了片刻,道:“不用了,我让宋江去做。最好是花荣来写标语口号,这东西不是给文人看得,最重要的是让那些不识字的村民听得懂,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徐知常怔了一下,问道:“比如说?”

    杨霖指着万岁营的一个亲卫,人群中就属他最粗狂,伸手一招,问道:“你读过书没有?”

    “回少宰,没有,但是吕四哥教过俺写自己的名字。”亲卫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这些人刀头舔血,早年是贩盐的亡命之徒,都是大字不识的莽夫。

    杨霖点了点头,道:“你来想一首宣教标语,想不出来,这三个月的月钱没了。”

    这亲卫瞪着眼,铁塔一般的身子一佝偻,满脸难色。等了不到半炷香时间,杨霖早就不耐烦了,骂道:“再不说,今年的月钱都没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魁梧的亲卫豁出去了,仰着头大声道:

    “信教信的早,全家好不了。媳妇被人干,爹娘死翘翘。”

    周围的人,憋笑把脸憋成了猪肝色,徐知常也拈着脚尖。心中骂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这亲卫也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憨笑几声,心里早就把在场的人骂了一遍。

    他偷偷望向杨霖,本以为少宰会发火,没想到他笑意盈盈,不怒反喜。

    杨霖喜道:“好活,当赏!你收拾一下,去找宋江吧,你就是这次宣教的文案撰写人之一。”

    第590章 赤阳观老道士

    荆楚省,涵盖了以往的荆湖南路和荆湖北路,也就是后世的湖南湖北。

    大浮山一带,崇山峻岭巍峨险峻,河沟遍地,遍地汪泽,大浮山顶有座鳌山寨。

    远远望去,这个寨顶很像是一个鳌钳。它由数座互相连接的山头组成,山不算高却极为险峻。山寨凭险而设,四周都是危崖绝壁,从崖底往上看,仰不见顶;从寨顶往下看,居高临下,附近的山峦沟壑尽收眼底,民居只有拳头大。

    这处山寨异常难行,出入只有两条盘梯而降的小道,极为险要。可是寨顶却很宽敞,一个大寨又分做东北四个小寨,每个小寨中都有一个自然天成的制高点。四个制高点遥相呼应,四寨之中南寨最高,拔地而起,险不可攀,钟相的乱军就驻扎在这里。

    一个矫健的身影正沿着盘山小路向山上飞奔而来,赤红色的披风,淡青的劲装,一看就是钟相义军的打扮。

    钟相军本来没有统一的服装,打下几座府镇后,他们缴获大批红色的布料。便裁剪开来,人手一块用做披风,铁骑快马行处,犹如一团;烈火服装整束,果然气势便不同,杨虎军已被官兵称之为红衣贼。

    明教又叫摩尼教,发源自波斯的拜火教,对火的崇拜很深。

    那人冲上山寨,满头大汗走进了山寨议事大堂,里面坐满了举事的贼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