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柄拽了拽他,道:“你快坐下吧。”

    方七佛和韩世忠,结伴而来,都是刚从军中赶来。坐下之后,杨霖便开始说道:“这次南征,是汇合北上的军队先歼灭钟相,还是分兵。”

    “少宰不如直接去交趾,钟相就给地方守军便是。”韩世忠说道:“从海路走,经由南海水师运兵船,可以最快抵达交趾。”

    来时路上,他已经和方七佛商议过了,方七佛一听他说了,便附和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杨霖沉吟片刻,道:“我觉得还是先尽快解决了钟相的明教乱民为好,毕竟交趾拖着没事,是在交趾的土地上。但是钟相可是再祸乱荆楚、江南啊。要知道,弥勒教的王金刚,现在还没抓到呢。我们在交趾开战,这两个又凑到一起搅风搅雨,江南岂不是又要遭难。”

    杨霖的话里,对地方厢兵,还是浓浓的不信任。

    宋江是枢密使,他冷静地说道:“少宰,荆楚总督王霁上表,直言荆楚兵马,足以剿匪。江南的宇文虚中和殷慕鸿,也都上书,称弥勒教余孽已经不成气候。杨天宁正在追杀王金刚,相信不久之后,便有好消息传来。”

    大家还是希望杨霖,能够快速平定交趾,得胜回朝。而且江南荆楚的局势,大概已经明朗,张叔夜定下釜底抽薪之计,先杀江南豪门,让他们这把火没有烧起来。没了地头蛇的财力、人力支持,几个乱贼能成什么气候。

    杨霖沉思了一炷香多的时间,交趾这地方,要打就趁着秋冬去。

    万不能让他们拖到来年雨季,不然的话,恐怕要陷入泥潭。

    如今南下的话,确实是正好,一旦在荆楚拖几个月,到时候交趾也快到雨季了。

    最终杨霖还是选择从善如流,信任王霁和宇文虚中,拍板道:“那好吧,打交趾,必须要快。雷霆一击,彻底扫灭所有负隅顽抗的交趾势力,不能给他们打烂仗的机会。从海上去交趾北部,有登陆的地方么?”

    方七佛点了点头,道:“回少宰,北部交趾,港口遍布,都是我们修得。将士们又不怎么打仗,坐视交趾内斗,闲极无聊之下,便建了几个城池,修了许多港口,来收物资。”

    “那便明日出兵,从海路直取交趾,年前班师回朝!”

    第605章 恶人还须恶人磨

    杀猪巷是码头区,平时最是繁华,官船民船络绎不绝,有时晚上装船卸货,也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而现在却冷清多了。

    几艘大船停在那里,等待着南征将士们上船,从汴河直抵运河南下,由长江入海口换乘运兵船,直抵交趾腹心。

    宽阔的河面上,船只靠岸停住,便有那军官催促着将士上船。

    这次只带两万人南下,运兵船不消一个日夜,就能把这些人全部装完。

    杨霖也在众人的恭送下,率领亲卫,登上了其中的一艘。

    杨少宰出征,从来都是和将士们在一块,大家也都习惯了。

    不过私下说起来,还是有些敬佩地,毕竟他是文官出身,还是最清贵的状元,肯和受人歧视的武人一道,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杨霖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力行,改变这个帝国对于武人的偏见,文武之道,一刚一柔,不能缺了任何一个。

    大宋在一方面,就走了极端,导致很多能打的将领,都郁郁不得志。

    杨霖上船之后,望向身后的汴梁城,这一次回来,自己就要着手做它真正的主人了。

    靖康之耻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从拟定自已的人生目标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劈开重重阻力,尝试做出的一些改变。

    如今已经初见成效,他的新政是激进的、直接从制度本身做出的改革,这一点就算是大宋的皇帝也很难做到。直接对这个庞大帝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制度做伤筋动骨的大手术,这样翻天覆地的改革,或许只有杨霖这种无所顾忌的权臣可以来做。

    可是古往今来改革而能成功者,没有一个是按着他的设想硬生生铺设一条道路,然后要求天下人按照他的想法去实现他要做的事。这样的人,没有权力他就是空想家,如果有权力,那就只能害人误已。

    杨霖也只能是一边引导,一边着手,用手里的权势,强行扭转未来的大势,生生截断北方的异族,未来几百年内本该是井喷式的崛起。

    逆天而为,还谈什么顺应天意,只能是只手遮天,肆意进取。

    一面大旗,在船上迎风招展,上写着一个“杨”字。

    一声号角声,杨霖所在的船只率先启程,汴河两岸不知道拥着多少的百姓驻足观看。

    ……

    江南,杭州城外。

    宇文虚中看着被押送的俘虏,心底一阵冷笑:当今天下还未到不可救药的乱世,在目前的情形下,钟相、王金刚没有长期的经营积累,又失去了世家大族的支持,更没有儒林士子的响应,没有广泛的百姓根基,于草莽之间乘时而起,在短短时间内想要白手起家,据有天下,简直是做梦。

    当年朱勔和李彦闹的天怒人怨,百姓失心,那时各地百姓、士绅、官僚们朝不保夕,集怨于朝廷。方腊才会有那么大的声势,现在地方稳定,官吏务实精简,百姓的日子渐渐好过,造反的土壤已经失去了养分。

    眼下这些乱民,有的中毒已深,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而且往往手上沾满了鲜血,这样的审讯出来一般都是就地论斩。

    还有一些,就是纯属被胁迫着,跟着反贼到处流窜。他们的家被贼人烧了,家人也死的差不多,浑浑噩噩跟着王金刚,好似行尸走肉。

    宇文虚中对此类人,也不准备网开一面,当然也不会痛下杀手,而是要劳教一段时间。江南被破坏的这么严重,太多的活要干,工程浩繁需要人手。

    他转身问道:“江南还有哪个州府没有完成任务?”

    周围的一个小将,抱拳道:“回都督,只剩太平州了。”

    “太平州……”宇文虚中双眼一凝,眉心微蹙,道:“那可是个多事之地。”

    太平州,一处乡间小院内。

    外面寒风正劲屋内却烧着红红炭火温暖如春,一个身材健硕的赤裸汉子满脸淫笑伸着一只大手在一个妇人全身上下摸个不停。

    妇人看着烧着的炭火,心中疼的好似滴血,这可是家里所有的炭,要留着过冬的。

    如今被这恶人烧了,这个冬天,怕不是要全家冻死在屋里。

    恶汉的手掌由妇人的脸颊滑过脖颈顺着衣襟探入停留在胸上。“娘的到底是奶过两个孩子的,身上也没几两肉,全他娘的长在这上面了?”

    “大王,您轻些别弄坏了家里只这一条裙子了。”妇人略带几分姿色的脸上满是愁容轻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