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的话,他根本没听清,光知道这个人好像说了些话。

    杨霖随意点了点头,答应道:“知道了,大家不要惊慌,风虽大,吹我也吹贼,鞑子那里同样不好受。”

    此时马盂山头顶的天是灰黄色的,狂风如同巨浪,一波波的扑向在风沙中缓缓而行的一队骑兵。

    狂风从背后卷来,殷红的盔缨在风中飞扬,精铁头盔被沙石砸得沙沙作响,泛着金光的背甲也是噼噼啪啪的响着。

    十几步外的景物,在沙尘中都模糊起来。

    姚平仲扶着手里的长枪,站在风中,眼睛不得不眯着。

    “贼厮鸟,贼鞑子,贼老天!”一连骂了三句,姚平仲才转身,下令撤兵。

    此战自己事先得到消息,伏击了一个鞑子的运粮队,没想到被风沙阻止了。

    这种天气,自己也不敢擅自追击,生怕中了娄室的埋伏。

    好在他们身上,都有铁甲,倒不怕被砂石打伤。

    就在几年之前,西军上下,也凑不出这么多的甲胄来。

    身着铁甲的骑兵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任何时候都是护卫在主帅身旁,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拿出来。

    而现在,整个西军的标配,就是两套盔甲。

    手里的兵刃,也都是趁手的,而且饷银不缺,当兵足以养活一家,天天不用想别的,闲时操练,战时厮杀即可。

    便是以前的精锐西军,现在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是少数人数均衡情况下,也能和女真鞑子打野战的。

    姚平仲阴着脸,浑身黄沙回到大营,马上有亲兵上前,道:“将主,少宰来了,正在马盂山韩世忠的大营。”

    姚平仲一听,赶紧问道:“恩师他和谁一起来的?吴玠还是刘锜?”

    “是宗泽,刘锜好像也到了,吴玠将军依旧在白屿河一带。”

    姚平仲一拍手,抹了一把灰脸,道:“等了这么久,小打小闹早就腻了,终于要开打了!某要把完颜娄室,打的丢盔弃甲、碎尸万段!”

    第743章 利器

    马盂山西侧,一群大宋将士,正在割草。

    马盂山草木茂盛,一旦火攻,这么大的风后果不堪设想。

    韩世忠和宗泽下令,派出一群轻骑兵,割出一个隔离带来。

    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呼延通皱着眉头骂了几句,心里恨透了这见鬼的天气。

    突然,远处出现一群低矮粗壮的披甲之士,双方敷一照面,便剑拔弩张。

    待看清来敌人数不多时候,一众将士顿时兴奋的嗷嗷直叫,都拿眼去看呼延通。

    呼延通当初因为和韩世忠反目,韩世忠在上报功劳的时候,将他打压了一手,几百人的请功簿上,没有呼延通的名字。

    结果被杨霖看出了猫腻,杨霖是知道呼延通功绩的,勃然大怒,专门写信把韩世忠臭骂一顿,然后将呼延通调到了京营新军,掌管自己最心腹的武装。

    他手下这些人,都是京营新军,这是他们第一次对上女真鞑子。

    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种勇气,京营新军并未和鞑子接触过,眼看他们各自如此矮小,而自己这边,都是魁伟的汉子,也就没有把女真鞑子放在眼里。

    呼延通也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遭遇了,断然没有可能全身而退。

    他呼喝一声,身先士卒杀了上去,其他人纷纷上马,镰刀扔了,持枪冲锋。

    呼延通手里的大枪斜斜一指,“杀过去,杀光他们!”

    鞑子们不过十余骑,看着像是探马哨骑,见到数倍于己的宋军冲锋过来,也夷然不惧,好整以暇地列好阵势迎敌。

    两方的哨探相遇,必定是生死相搏,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但是这次宋人似乎不是单纯的哨骑,竟然有七八十人之多,这大大出乎了鞑子的预料。

    呼延通料定他们必逃,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鞑子一骑当先,横冲直撞而来。

    “找死!”呼延通怒吼一声,将枪杆一斜,刺向最前面的鞑子。

    这鞑子身体跟磨盘一样,却极为灵活,在马背上腾挪躲闪,手里的流星锤已经照面砸下。

    呼延通几乎要躺在马背上,心里一阵惊异,这鞑子要是手再长一些,自己就要被捶的脑浆迸裂了。

    他起身之后,不再突刺,反而长枪横扫。弹性惊人的白蜡杆枪身带着猛恶风声呼啸,照着鞑子的身上砸去,一下将他抽下马背。

    这一下普通人受了,定然早就吐血而亡了,这鞑子浑身披甲,比野猪皮还厚实坚硬,恼怒地起身,嘶吼一声重新跃回马背。

    他手里的锤子再圈过来一荡,正打在又一名大宋新军的耳门处,整个脑袋从耳门处几乎被砸成了葫芦型,虽然是被钝器击打,可耳门处一片血肉模糊,骨头全碎,立刻就死得不能再死!

    呼延通双目充血,胸中怒火,郁结得随时可以喷薄而出!

    他马上持枪突刺,挽了一个枪花,须臾之间已经刺出去五六下。

    鞑子虽然悍勇,但是敏捷不足,终于躲闪不及,被刺进了嘴里,枪头从脑后插了出来。

    兵刃翻飞,铁蹄乱践,一时间几个鞑子都跟疯了一样,和宋军纠缠在一处。

    终究是寡不敌众,女真鞑子兵,被逐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