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霖揉了揉眼睛,想起昨夜种归夷上下求索的癫狂劲,不禁暗道小桃子长大了。

    这里一有动静,马上侯在外面的芸娘,带着几个宫女进来伺候他起床洗漱。

    杨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到外殿去,不要吵醒了床上的少女。

    芸娘笑着带人蹑手蹑脚退了出去,杨霖爬出被窝,给小桃子掖了掖被角,少女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继续睡。

    杨霖笑了笑,到殿外,洗脸刷牙漱口,然后换上一身龙袍。

    因为夏号称是火德,龙袍都是赤红色的,看上去比较明亮夺目。

    这一点其实历代的帝王龙袍,几乎全是根据这个来的,比如说水德全是黑色。

    水德王朝从秦开始,也有不少个,但是只有一个用的不是黑色。那就是李自成的大顺,他登基之后,别人跟他说你是水德王朝,龙袍要用黑色。

    李自成嗤之以鼻,觉得水师蓝色的,便用了蓝色龙袍……

    杨霖伸出手臂,看了一眼袖子,问道:“这一身龙袍如何?”

    秦情情一边给他束腰,一边笑着道:“精神着呢。”

    杨霖摸了一下她的下巴,道:“要不怎么说,朕就喜欢你这张嘴呢,忒会让人舒服。”

    殿内传来几声娇笑,外面却有内侍道:“官家,都尉府送来一封书信。”

    “哦?拿进来吧。”

    一个宫女慢慢退了出去,拿着书信进来,展开之后,递到杨霖手里。

    杨霖看这类书信,十分的快,都尉府的人奏事,简单明了,半句废话也不会有。

    看完之后,杨霖低头沉思起来,叹了口气道:“永远不要小觑天下人……”

    ……

    天津港口外不远处,是一片密林,中间有个小道。

    几天前,这里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死的人身份非同一般,乃是高丽使团的人。

    这已经是涉及国家的事情,当地官府不敢怠慢,迅速组织人手调查。

    还没等他们调查,凶手前来投案,是一群高丽民夫。

    他们自称是因为高丽人屠杀了自己的亲眷,为报私仇,前来埋伏杀人。

    天津官衙的公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出来顶罪的,这些人看上去老弱病残,还有几个明明就是快病死了。

    他们如何能杀得了这么多人,真要是打起来了,指不定是谁被灭呢。

    官府最关心的,是高丽的朝鲜国王杨资谦,结果经查不在其中。

    官府的人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暗暗担忧,生怕他是被俘虏了去了。

    剩下的几天时间,找遍了天津附近,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此时在鸭绿江畔,杨资谦度过浮桥,来到了高丽军营。

    他只带了三个人,便敢经过高丽民夫最集中的沈阳府,来到了高丽大营。

    营中上至主将拓俊京,下到普通士卒,全都人心惶惶。

    拓俊京脖子里绑着一个绷带,惴惴不安,生怕被问责。

    杨资谦解去披风,身穿盔甲,面沉似水。

    “殿下?这次的事,是下官一时疏忽……”

    杨资谦摆了摆手,道:“擂鼓,召集诸将,来此汇合。”

    鼓声擂起,营中大小军将,悉数到场。

    有几个平日里拖拉的,也不敢怠慢,扶着头盔就赶来了。

    来到中军帐前,赫然看到是杨资谦在场,不少人都怔了一下。

    眼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杨资谦这才看了一眼拓俊京,把后者吓得又是一个激灵。

    “还差几个?”

    “都到了……都到了。”

    杨资谦拧了拧护腕,这个往日里对夏人卑躬屈膝,对同胞重拳出击的郡王,竟然有一丝的霸气。

    “区区几个民夫,手无寸铁,身无片甲,竟敢进攻鸭绿江沿岸工事。”

    在场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他们没有一个敢去收复。

    杨资谦提高了声调,冷冷地道:“我只说三点,一是既往不咎,我没来时不管是谁的过错,全部清零。

    二是严明军纪,从此刻起再临阵退缩者,定斩不赦!

    三是有功重赏,传令下去,不管是谁,杀一个敌人换五贯钱。杀敌十个,加官晋爵。”

    只用了三句话,士气萎靡不振的高丽军营,奇迹般地复苏过来。

    没有一丝的耽搁,高丽军营不再防守,打开营门杀了出来。

    外围的民夫,愕然看着涌出的官兵,到死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