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突然哈哈笑道:“小子,你毛都还没长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如此撇脚的诈术你认为对我有用么?”

    萧逸淡淡道:“不要倚老卖老,年纪大只能说明你比我多拉了几泡粪而已,并不能说明其它,而且,你若是把我给你的机会当成是诈术,这我也没办法,机会我已经给了,是你自己没有抓住。”

    说完,也没理会赵长老的反应,向一旁挥了挥手,淡淡道:“带上来吧。”

    一旁的魏永会意,立即朝着办公室一侧的一道房门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身着护士服,浑身上下都是斑斑血迹的女人。

    魏永一下将那女人推倒在沙发旁边,女人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头长发凌乱的挡在面前,看不清楚容貌,只能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一张苍白的脸。

    萧逸指着跪趴在地上的女人,对几名长老道:“她叫美智子,是岛国神武会的杀手,在潜进病房暗杀老爷子时,被我们活捉,我想你们当中的某些人,对这个女人一定不陌生吧。”

    此时四名长老的脸色已经变的极为难看,赵长老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地上的女人,想要看清楚一些。

    嘭!

    萧逸忽然狠狠一拍茶几,腾的一下起身大喝道:“现在还用我多说么!念在你们都是长老,最后一次机会!”

    此时的赵长老早已没了刚才的威风,吓的一个哆嗦,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萧逸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把抓住那女人的头发向下狠狠摁去,大喝道:“告诉我是谁,饶你不死!”

    女人痛苦的发出一阵呜呜声,吃力的举起手向赵长老的方向指去。

    萧逸一把将女人扔开,指着赵长老的鼻子喝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说,你是如何和神武会串通的,如实说来!”

    赵长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一面后退着嘴里一面喃喃道:“不,不可能,神武会的杀手,绝不会出卖我的……”

    郑义忽然起身,指着赵长老怒声道:“赵河山,果然是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合格的掌门

    赵山河惊的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撞到了同时起身的另外三名长老身上,抽搐着嘴角,右手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掏枪的动作。

    本来他的这个动作无关紧要,因为在众多高手的面前,就算是他真的将枪掏出来也是毫无用处,这房间里的人随便拿出两个来也能在他开枪之前将之化解。

    但萧逸却脸色大变,大喝一声:“慢着!”

    可是枪还是响了,赵三河的双眼满是不甘和绝望,还带着一丝怨恨,缓缓顺着他身后一名长老的身体朝地上滑下,鲜血顺着他的耳旁汨汨涌出。

    “呸,我算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般人!”赵三河身后一名长老,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方才就是他出人意料的一枪将赵山河的太阳穴打了个对穿。

    “哼,钱长老,你好快的伸手啊!”

    萧逸方才那声大喝,正是冲着这钱长老去的,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钱长老竟然突然向赵山河发难。

    钱长老没有理会萧逸那玩味的眼神,向郑义施了一礼正色道:“掌门大哥,赵山河刺杀掌门人,谋反篡逆,方才又要企图做困兽之斗,失态危急,钱某只好擅自做主将其诛杀,还请掌门大哥处置!”

    郑义看了一眼钱长老,又看着赵山河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摆摆手,语气有些沙哑的说道:“罢了,都下去吧,我累了,想独自静一会儿,把山河的尸首带下去,厚葬,不要为难他的家人。”

    “是!”其余三名长老起身施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那三名长老走走出去时,那名遍体鳞伤的“女杀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没事一样,对萧逸微微一躬身,道:“萧哥。”萧逸点点头,道:“这妆画的不错,你们韩组长真看不出还有这个本事,辛苦了,先下去吧。”“是,萧哥。”原来那名“女杀手”却是凤组成员吧假扮。

    那名凤组成员离去后,萧逸也叹了口气,起身告辞便要离去,却被郑义叫住,“邪狼先生留步,老夫有话要对你说,小永也留下来吧。”

    萧逸愣了愣,示意赵志东等人现行离去,自己和魏永留了下来,静静的坐在郑义旁边,斟上一杯茶后,递给郑义,道:“老爷子节哀,赵山河由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郑义接过茶水砸了一口后,缓缓将之放下,叹着气道:“我郑某自打加入红帮以来,至今以接近三十个年头,大大小小多少恶战早数不过来了,红帮昔日的五虎将是何等威风,想不到今日沦落到这个下场,心中感慨颇多。”

    萧逸安静的坐在郑义身旁倾听着,未差一句嘴,魏永也是负手立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个拥有着传奇人生的老者诉说着过往。

    “那个时候,加我在内,和现在的赵钱孙李四名长老一起并称为红帮五虎将,敌人只要听见我们的名头都会胆寒,所到之处可以用所向披靡来形容,这血里火里都滚过来了,本应是以享天年的时候,没想到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里。”

    说道这里,郑义的情绪有些微微的波动,继续道:“其实他们只知道我现在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其实他们又何曾知道我心中的苦闷,我个人荣辱是小,可红帮的兴衰却大,若不是红帮一分为二,我又何尝想重新投身江湖,昔日五虎将中,赵钱孙李四人虽然能力卓群,但都有着自己的一些弱点,红帮如果由他们率领,只怕会走向衰落,而且我真的不想看到我昔日最好的兄弟再去流血,所以让他们继续做长老,以享天年,红帮的胆子就由我来扛。”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权利和金钱竟然是那么凶狠,凶狠的能让无数次并将作战的生死兄弟相互痛下杀手,赵山河找杀手要将我置于死地,可组后却眼睁睁的死在我面前,我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哪类被权利金钱蒙心的小人呢!”

    “我常常在想,如果赵钱孙李四名长老能力出众,足有统率红帮之才,那我会不会将掌门大哥之位拱手想让呢?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我都很犹豫,犹豫,是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圣人,有些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那一天能不能洒脱的放手。”

    萧逸一直安静的听着郑义说了许久,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坐在他旁边的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红帮掌门大哥,而只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老人家,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往,品尝着自己人生的酸苦,他的脊背似乎有些佝偻,看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出一丝泪光时,萧逸忽然感到一股悲凉,这,就是江湖人最后的归宿么?

    “老爷子。”待郑义停下后,萧逸轻声说道:“也许您说的那些我并未能完全懂,但是我认为有些东西是冥冥中注定的,既然命运无法改变,那我们能做的只能将自己的命运发挥到极致,命运既然让我走上这条路,那我便要将其走的血腥,走的凶残,走的与众不同,走的比任何人都要阴损毒辣,因为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

    萧逸说的这话没有半句虚言,字字句句都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他从来不把自己定义为一个正人君子或是一身正气的大英雄,他只知道自己的目标和方向,那就是制定一套自己谱写的规则,在这条路上,他不惜用任何办法,背信弃义,奸诈阴险,只要有助于自己前行的步伐,他便会毫无顾忌,不在乎世人如何评价,因为走路的是我自己,自己我自己才知道那块石头是垫脚石,那块石头是带有锋利的棱角,能将自己的足底磨的血肉模糊!

    硕大的办公室,三个人都沉默着,各自回忆或者畅想自己的人生,自己独一无二的那条特别的道路。

    叹了口气,萧逸起身道:“老爷子,事已至此,还请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晚辈就先告辞了。”说着,转身便欲离去,魏永向老爷子施了一礼后也跟了上去。

    “邪狼先生,我想让小永继续留在我身边,可否。”

    郑义忽然在身后说道。

    萧逸转过头,脸上有些惊诧,如能让魏永继续留在郑义身旁那是再好不过,只是当下赵山河已死,危险已解除,再找不到借口让魏永继续留下,可郑义却主动开口。

    见萧逸的神色,郑义摆了摆手道:“也罢,早晚都要让你们知道这事儿的,孩子们,都过来吧。”

    郑义此时的语气再无半点红帮大哥的威风,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对自己的晚辈说话。

    萧逸和魏永也是又走了回去,一脸的疑惑,总觉得郑义身上哪里有些不对。

    “孩子们,坐下吧。”

    郑义示意萧逸和魏永坐下后,亲自为二人斟上一两杯茶汤一一递去,萧逸和魏永连忙双手恭敬的接过。

    “在这之前,就如刚才所说,我一直困惑于我自己似乎有朝一日能够洒脱的放弃权利和金钱,这个问题从我坐上红帮掌门之位便一直困扰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