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老师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两手环胸,意味深长的看着满脸肉疼的萧逸。

    对视一阵后,萧逸终于败下阵来,一面从怀里摸出一本支票,一面叹道:“都说最多妇人心,看来真是一点也没错。”一面说着,一面唰唰在支票上划了几笔,然后撕下递到沧老师面前,撇嘴道:“按规矩,这里是一半。”

    沧老师用两根手指优雅将桌面上那张足够普通人好几辈子才能赚到的支票夹起,莞尔一笑,看着一个端着餐盘上堆满熟肉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服务生礼貌说道。

    沧老师抽出一小叠大钞,放在餐盘的一侧,“这几只羊腿,卖给我,剩下的,算你的消费。”

    服务生愣了愣,看着那小叠足够他两个月收入的钞票,咽了口唾沫后,一脸失望的说道:“对不起,这几只羊腿不卖的。”

    “哦。”沧老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朝服务生摆摆手,说道:“那算了,给我换个果盘。”

    服务生愣了愣,见对方并没有收回那小叠让人垂涎的钞票,面色大悦,连忙道:“请稍后,马上就来。”

    说完,端着餐盘快步离去,就在他刚要走近虎牛二王时,忽然被一人拦住,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呵斥道:“告诉你多少次了,虎爷和牛爷的食物,绝不允许别人触碰!”

    服务生只感脸上火辣辣的一阵,但脸上却并无怒意,那叠小费固然让人垂涎,但因此丢了工作却万万划不来,当即一咬牙,将那叠还未捂热的钞票掏出,递到那人眼前,恭敬道:“还请经理高抬贵手,我下一次一定注意。”

    经理熟练的接过钞票,这种动作他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榨取服务生的小费也是他收入的另一种重要形式,将钞票揣好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这次就算了,重新去换一盘过来,若是惹恼了两位爷,可不仅仅就是被开除那么简单。”

    服务生连忙点头,转身重新换了一盘羊腿朝着虎牛二王端去。

    这一切被坐在角落卡座的萧逸尽收眼底,不急不缓的轻轻咂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微微撇过头看了一眼沧老师,“看来这里的防卫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密很多,那一千万,看来你还得还给我。”

    沧老师轻轻一笑,一脸平静道:“准备好另外一半。”

    萧逸一脸的迷惑,对沧老师的下毒手段,萧逸自然清楚几分,方才那几张钞票十有八九沾有奇异的剧毒,就在递过去时,餐盘里的羊腿恐怕已变成致命的毒药,可是第二次端来的羊腿,从头到尾却是没有被沧老师接触过,纵使沧老师下毒本领出神入化,也断然不可能达到隔空下毒的本领。

    虎牛二王的食量虽不及猪王那般变态,但较于常人,也能算是恐怖,加上新端上的这盘,二人怕是已经吃掉了二十几只肥腻的羊腿。

    沧老师一脸的平静,但萧逸却有些焦躁不安,大脑飞快的转动着,计划着下一步的方案,如果这次毒杀二王失败,那将会打乱全盘计划,但是依虎牛二王的伸手来看,莫说是自己单枪匹马,就算是和花错合力,也断然不可能瞬间将虎牛二王击杀,然后全身而退,时间拖的越长,对自己就越不利。

    “走吧。”沧老师忽然起身。

    萧逸眉头一皱,“去哪儿?”

    沧老师笑了笑,“杀手完成任务以后,从不会在现场停留。”说着,也不顾一脸愕然的萧逸,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毒

    会所的值班经理这段时间其实比服务员还要服务员,普通服务员若是服务差了,顶多就是被扣薪水或者炒鱿鱼,但若是他服务差了,没准会小命不保。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伺候的两位体型骇人的大爷是何方神圣,正红帮内谁人不知,虎牛二王虽然战斗力不及龙王,但这两人却是最嗜杀,葬送在他们手里的冤魂谁也不知道又多少,用杀人如麻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也许只是句无心之言,便极有可能遭到这两位不仅嗜杀,而且性格乖张大爷的致命攻击。

    经理已经站在一旁许久,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趴在桌子上似乎睡去的虎牛二王,心里直犯嘀咕,这二王的酒量他也清楚几分,别说是这区区几瓶洋酒,就是一口气灌上七八斤高度白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醉趴下。

    可是却又没有勇气上前瞧个究竟,若是不小心惹恼了这两尊凶神,那后果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得起的。

    会所内五颜六色的闪光灯依然暴烈,dj的呐喊依然竭斯底里,任谁也没有去关注看起来只像是喝醉了的两个魁梧汉子。

    舞池里突然一阵嘈杂,怕是又有几只牲口为了哪个极品妖孽大打出手,经理只是略微瞟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示意几名保安前去处理便不做理会,像这种事情在这类场所并不稀罕。

    啪!

    一只酒瓶子从人群中飞出,突兀的在熟睡的虎牛二王身旁爆裂开来,经理只敢全身毫毛无端的竖立起来,额上瞬间布满一层密集的冷汗。

    短短一瞬,从担忧自己性命到暗松一口气,随即再次感到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酒瓶子爆开,吵到虎牛二王的睡眠,不管缘由如何,他这个经理定然首当其冲的作为怒气宣泄点,但奇怪的是警觉性如同夜枭的虎牛二王却纹丝未动,经理突然意识道什么,还未从嗓子眼落下的心脏重新扭曲,如果这两尊大神在这里出个什么意外,那别说是自己的小命,恐怕自己全家的池鱼都会被殃及。

    鼓足勇气颤抖着手试探性的拍了拍其中一王,还是没动静,然后心一横,咬牙一推,若是这两尊大神只是熟睡被自己吵醒,最多搭上自己的小命。

    结果还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名动江湖,让人心想骇然的虎牛二王就这样不可思议的死了!

    正红帮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将会所牢牢控制住,只准进,不准出,只不过消捂得再严,最终也瞒不过始作俑者的眼睛。

    “你确定?”在送沧老师去机场的路上,萧逸难以置信的询问。

    沧老师柔柔一笑,坐在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欣赏着这谈不上倾国倾城,但足以养眼润色的一笑,绝对不会想到这个笑容会因何发出,若是知晓,恐怕连打方向盘的力气都会被抽空。

    “确定!”直到下车时,沧老师才吐出两个字,然后理所当然的从依然一脸质疑的萧逸手中接过另一张同样天文数字的支票,然后款款离去。

    萧逸不是一个能够轻易相信别人的人,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耳听,虽然说这话的毒后确实有这个势力,但对方毕竟太过强大,但是沧老师绝对没有任何理由故意欺骗自己,所提出的两千万酬金只不过一方面为了不坏了杀手界规矩,另一方面却是为自己着想,若不收点报酬意思一下,就有杀手界涉足黑道之嫌,这在杀手界是大忌,传到杀手教皇耳中,对萧逸大大不利。

    直到萧逸下了出租车付钱时,才恍然大悟,一下开窍想通了各种缘由,这就像是精彩绝伦到不可思议的魔术表演一样,若是知道了这魔术的奥妙,便会觉得简单至极,只是逆了常人思维的把戏而已。

    沧老师既然被誉为杀手界毒后,除了擅长使用各种剧毒,更精通各种不可思议的下毒方式和手段。

    既然是毒后,那便会做好几手准备,绝对不会仅仅只用一种方案孤注一掷。

    在扔给那服务生一叠消费的同时也向羊腿下了毒不假,可是正红帮却格外小心,立即更换了被外人接触过的食物,但他们千算万算,还是稍逊毒后一筹,钞票上所下的毒不仅仅绵柔而又剧烈,更是附着性极强,摸过钞票的服务生手上沾上了只要一丝一毫便能杀人于无形的剧毒,仍是换过几茬羊腿,都不可避免或多或少的接触到一点,随后毒效迅速顺着熟食和油腻扩散至整盘食物。

    于是,势力强大到令人骇然,仿佛不可战胜,神一般存在的虎牛二王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在了羊腿堆里,没有惊心动魄的厮杀,没有戏剧般的斗智斗勇,更没有演绎中的大战数百回合,就这样,无声无息,比阴沟里翻船还要窝囊,这就是江湖,江湖远没有戏剧那般精彩,有的只是纯粹的死亡和血腥。

    正红帮自以为消息封锁严密,但还未等其它几个前来接管防线的生肖王动身,便迎来血狼和红帮的疯狂进攻,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一天便全部溃败至江汉,整个东部防线完全崩溃。

    同一时间,渝州地区红帮势力也大规模东进,正红帮两头不得兼顾,只得仓皇缩回江汉市,于是整个硕大正红帮便被挤在一个小小的江汉市区内,十面埋伏,八面楚歌,摇摇欲坠。

    接下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血狼帮几个骨干在内,都没有搞清楚萧逸到底想做什么,按理说,此时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无疑都是一举进攻,彻底将正红帮歼灭的最佳时机,可是萧逸却下了一道命令,按兵不动,围而不攻,没有自己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踏进江汉市分毫,违者严惩!

    汹涌的黑道洪流突然冰封一般沉寂下来,这种感觉在不同人眼中却是不同滋味,普通人觉得治安突然好了,相关部门的官员觉得这场黑道风波终于平息,血狼帮和红帮却是犹如被拴上链子的饥饿猛虎,积蓄着力量和凶狠,就等着脱缰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