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达之后,宜州的商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违抗,只待苏心禾回到宜州之后,大家共同商量出解决的办法。

    苏心禾机护士马不停蹄的赶往宜州,连家也没来得及回,便直奔商会会所。

    宜州商会少了往日的勃勃生机,像是被一片愁云笼罩了一般,到处都可以感受到低气压的回旋,无形的压力束缚着,人人都不再有笑颜。

    季少君一脸深沉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这次事出突然,确实让他措手不及。

    北方的灾祸时有发生,但每一次,都没有这一次这么严重,北方十省几乎都受灾祸牵连,其中的燕州,云州灾祸最为严重,据沐知府的一丝,如今的北方已经是“草根树皮,搜食殆尽,流民载道,饿殍盈野,死者枕藉”,一想到那种情景,都让他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

    怎么办?怎么办?

    征集的粮草几乎是宜州城半年的食粮,能否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集齐,这还是一个问题;如果尽数抽调,那么,他们能否及时补仓,供应本城居民的需要,这又是一个大问题。

    一时之间,他也没有了主意。

    这个时候,想到苏心禾,他有些微动容,如果那个女人在这里,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局面?

    虽然没有承认她的所作所为,但却又不得不在心底佩服她。

    自从宜州的小商贩们进入那个新兴的商业市场之后,百姓称道,商贩开颜,整个市场环境良好,在苏家指定的商业规定之下,抵制恶性增长,允许商贩之间的良性竞争,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让整个大市场也稳定了下来,确实开创了宜州商界从未有过的局面。

    苏心禾,的确是一个商界的奇女子!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他却不欣赏她。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间,她却一连娶了三个夫郎,两个是江湖男子,另一个还是她自己妹妹休掉的夫郎,如此惊世骇俗之事,也只有苏心禾才做的出来吧。

    这样寡情薄幸,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是最让他鄙视的。

    如果他真的嫁人了,以他的样貌和条件,怎么样也会成为那个女人的唯一,骄傲如他,又如何能容得下自己的妻主三夫四侍?

    苏心禾,他欣赏她的才干,却不看好她的人品。

    但是,这次宜州的这件事情,恐怕真要等到她回来,看能否想到一个完全之策,在不动摇到宜州的根本之下,还能支援灾区,让这一次的灾祸能够顺利的过去。

    毕竟,国家安稳了,才能有他们存活与发展的空间,在良好安定的秩序下,百姓安居乐业,商业才能被带动,市场才能更好的发展。

    国不稳,家不定,一切便是空谈。

    “会长回来了,会长回来了……”

    李少君正在沉思中,却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兴奋呼喊打断了思绪。

    不同的声音,却发出同样的喜悦,仿佛苏心禾的到来,就想拨开了这么久笼罩在大家头顶的阴云一般,他们似乎看见了那晴朗的天,那厚厚的云……

    苏心禾含笑点头,态度亲和,话语真切,眉宇间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淡淡疲惫,但即使这样,她也以最好的一面来见大家。

    她的到来,便是一股强化人心的信念,仿若一阵柔柔地清风,拥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大家紧绷的心在片刻都放了下来。

    就连坐在位上的李少君都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苏心禾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他心里也是高兴的,激动的,但看着那些蜂拥而上的人呢,他却也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没有如她们一般热情的欢迎她的归来。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再见到苏心禾,他的眼中闪动的是怎么样的欣喜的神采,那由内透出的喜悦,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在他的掩饰与压抑下,却又被生生的甩进了那不知名的角落。

    但那份悸动,那份情愫,却在不知不觉间在他的心中发出细小的嫩芽,只等着雨水的灌溉,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大家请静一静!”

    片刻的寒暄之后,苏心禾手一挥,大家历时安静了下来。

    苏心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回来的途中,她断断续续地接到从宜州传来的消息,也将事情的始末知道了个大概。

    北方十省爆发了百年不遇的旱灾,处处饥荒,百姓惨不忍睹,只这一个情况,却也揪住了她的心。

    前世出生在和平的年代,她没有切实的感受过灾荒的恐怖,但历史留下的记录却都是血的印迹,那干裂的土地,那寸草不生的荒芜,那惨烈的呼唤,那遍野的饿殍,似乎一点一点地浮现在了眼前……

    这里是她的国家,是她生活的地方,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北地的人们颠沛流离,如果可能,她会尽自己所有的力量。

    但是,这次的难关应该怎么样度过?

    在保证宜州的供需之下,完成官府交代的定量,这两件事,一件都马虎不得。

    如果宜州的粮食供应得不到保证,绝对会造成宜州居民的恐慌,就算南方富庶,没遇上灾害,但这样的事情被口口相传后,难免不会夸大,到时候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将会掀起整个宜州的灾难。

    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会长,你有什么高见,尽管说吧。”

    季少君神色冷峻,但话语之中却又透着几分急切,他是确实想知道,苏心禾到底有没有办法能让宜州顺利的度过这次的难关?

    “是啊,会长,你说的,我们都会照着办……”

    李少君开了头,众商家也纷纷附和,就连资历颇深的陈老板如今也是一脸希冀的看着苏心禾,似乎宜州的未来的兴衰荣辱都在苏心禾接下来所下的决定之上。

    商会的作用便是将各个商家的利益紧紧的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人能在灾祸面前独自偷得一隅之安。

    “嗯。”

    苏心禾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沉吟道:“如果我们按照官府的比例交出粮食,那么,我想知道的是,大家库房里的存货还剩多少,又能够维持得了宜州城多少时日的口粮?”

    这次筹措的灾粮数量太大,但宜州作为全国第二的城市,理应做出表率,其他各地的商会才会效仿,不然,人人藏私,于国于民,都不是好事。

    苏心禾也想了很久,宜州城如果拿出官府规定份额的粮食,那么,宜州城里居民的民生能否得到保证?货源能否及时补上?至少不要出现断粮的情况,造成人民的恐慌,这是她作为商会会长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商场卷 第【85】章 筹措

    苏心禾的话语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季少君的身上,季家作为宜州城粮食业的龙头老大,这次赈灾所需要和余下的粮食总数,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季少君与苏心禾的目光相接,也没回避,直言道:“如果真按照官府规定的比例交出粮食,那么,所有剩下的粮食只够维持宜州城三个月的用度。”

    苏心禾点了点头,季少君继续说道:“但是,如今北方灾荒,陆上粮道不再安全,就算卖家能提价货源,但中途的安全谁也不能保证……”

    怎么样才能在保证赈灾粮的同时,又能及时地补仓,不至于让宜州断粮?

    “陆路不能保证,那水路呢?”

    苏心禾沉吟片刻,才向季少君问道。

    “水路?”

    季少君诧异地看向苏心禾,这么久以来,运粮道可都走的是陆路,从来没有人走过水路。

    一来是宜州城没有那么大的航运商家,二来大家走陆路都成习惯了,也没有商家会突发奇想地要走水路。

    “对,水路。”

    苏心禾重重地点了点头,慎重地说道:“大家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以后的粮食我们都采用水路运输,不仅可以节约成本,而且方便、快捷、安全,从长久来考虑,确实是一个高效又可行的方法。”

    水路运输,减少了在运输过程中遭遇到流民或盗匪的可能性,而且,货船的载货能力明显高于陆路的木车运输,而且在速度上也快几倍。

    如果宜州能采用水路运输,那么,不仅能缓解这次的粮食缺口,更能稳定宜州的市场,宜州稳定了,在宜州市场的带领下,整个南方才能稳住脚步,不会被北方的形势所冲击。

    苏心禾话语一落,会场里就像炸开了锅似的,惊讶、诧异、不解、困惑……各种表情交织在众商家的脸上,继上次的新兴商业市场掀起的轩然大波之后,苏心禾又提出了惊人的意见,怎么不让大家伸长了脖子。

    虽然苏心禾的一句话是点燃了大家新的希望,但对于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却又把握不了,犹豫不决。

    季少君的表情更见凝重,苏心禾说得确实是对的,如果宜州商会有了自己的船队,那么,走水路,在安全上有保障,而且速度上也提高了,运货量大,让成本也降低,虽然初期投资费用可能会大了些,但长久下去,确实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基至在航运线路稳定后,不仅是粮食,其他的产业也可以融入进去,宜州如果这样发展下去,那么很有可能跃居全国第一,成为最富庶的城市。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一番深思之后,季少君显然已经认同了苏心禾的提议,虽然这个提议很大胆,但从商本就有一定的风险,在非常之时,也只有行非常之法。

    苏心禾对季少君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来和她唱反调,而站在大局考虑,率先作出表率,实在是难能可贵,让她的心也更加坚定。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决定……由季公子负责筹措粮食之事,而余下的商家们,与我共同商讨海运的可行之法,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些准备。到时候,陈老板与季公子负责粮食的补货,而我,将会与宜州的官员一起,亲自押送这批粮食去北地……”

    苏心禾担心的是天灾之后,便是人祸横行,苏家的药铺要准备相应的药材,到了灾区,一定派得上用场。

    “会长,使不得啊……”

    陈老板惊呼一声,欲劝苏心禾打消这个决定。

    前往北方的灾地,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他们只是商人,能够做到自己份内之事就很不错了,任谁都知道,灾荒之后,一定会暴发瘟疫,到时候进入北地,真是凶多吉少啊,苏心禾怎么能去冒这样的险呢?

    她虽然没有看着苏心禾长大,但与苏飞雪是挚友,说什么她也不能看着这个世侄女往死路上走。

    更何况,苏心禾还那么年轻,她的未来会有无数的可能,怎么能生生地扼断自己的路呢?

    她知道,苏心禾派她与季少君负责粮食补货之事,如果海运成功开通,他们这一边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但苏心禾那一边呢,她实在不想看到她以身犯险啊!

    “为什么?”

    季少君俊眉微挑。颇有些怒气地看向苏心禾。

    为什么他不能去北地?就因为北地危险吗?

    他可不是一般的男人,苏心禾也不应该用一般男人的眼光来衡量他。

    她作为宜州的会长,都可以以身犯险,深入北地,他又为什么时不行?

    “我学过医,所以,这次理应由我去那边……到时候,我会组织一个大夫团,带着他们一起过去,能帮到灾民就尽量多帮一些,一起渡过这次难关。”

    苏心禾对季少君摇了摇头,这种时候,他确实不该来凑这个热闹,北地多危险,他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男人去到那里,又能帮什么忙?

    “我还是宜州城最大的粮食商,我有绝对的理由与你一同前往,我要确认我们捐出的粮食是浊真真正正地交到了灾民的手中,我要对季家商号负责,对宜州所有的粮食商家们有个交待,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粮食没有白白地送出,他们的付出,他们的努力,救活了多少濒临绝望的生命,挽救了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

    季少君倏地站起了身,与苏心禾直直相对,毫不妥协,那双暗色的眸子闪着坚定的光芒,如星火一般,迅速燎原,形成势不可挡的决心。

    “你们……”

    陈老板彻底无语,她是在劝着苏心禾,季少君却来凑热闹,还要一起去北地,他们俩都疯了吗?不想活了吗?

    “那里不是南方,那里的灾民已经饿昏了头,个个凶如猛虎,你确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