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换班的情况,她也记了下来。

    今天的出师很顺利,回到假山洞里穿上自己的外衫,在偏厅不远处,她便看到了那个招摇显摆的女人。

    之所以说那女人招摇显摆,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且不说那女人头顶上那颗硕大的东海珍珠闪着璀璨的光芒,光是那绣在衣领与手腕处的各色宝石也让她足够出彩的了,更别提那金缕腰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是珠光宝气!

    也真是……俗到极致啊!

    这样的女人,难不成还想打她们家影飞的主意?

    想一想,她便吐一吐。

    希望那女人的正面会让人稍微好过一点。

    顺手在园中采了一束花,她管这些花珍贵与否,鲜花嘛,就是用来配美人的,不然,也就失去了价值,

    “心禾……”

    救星一到,影飞眼中立时闪过喜色,看来,苏心禾那边的事情都已经搞定了。

    那么,也是他们离开的时候了。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段筝不悦地挑了挑眉,打断了她好事的人,她向来不会轻饶,她就要看看这个不识时务的女人是否有资本来承受她的怒气。

    “段小姐是吧,我们夫妻来这,还有劳您的大驾,真是不敢当啊!”

    苏心禾笑着对段筝点了点头,完全无视她眼中的怒火,直直地向影飞走去,将那一束小花塞进了他的手里,背对着那俩人,对着影飞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是……那是我的白兰?”

    竟然会有人这么怠慢她,还是在她的地盘?

    接收到这个信息,段筝的怒火不由地又涨了几分,但当视线接触到影飞手中的白色花束时,她的怒气在瞬间爆炸了开来,连声音也条地拔高了几度。

    “这叫白兰啊……是你种的吗?”

    苏心禾一脸懵懂地举起了影飞的手,对着面前怒火熊熊的女人轻声说道:“这花在我们家挺普通的啊,荒废的后园里种了好多,段小姐喜欢的话我命人给你多送点过来……”

    苏心禾一番话说的段筝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这白兰可是她花了不少的钱让人种在这园子里的,江南独此一家,这女人竟然说她们家到处都是,还种在荒废的后园……

    这样一说,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别人不稀罕的东西,而她竟然傻得当做宝吗?

    是的,她不能发火,千万不能,如果发火了,那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套了。

    熄火,熄火……

    她,不跟她一般见识!

    眼前这段筝恼火却又憋着不能发作的神情,影飞真想捂唇轻笑,可在外人面前,却又要强绷着一张冷脸,只能将这一切强制的压在心底。

    他怎么知道他的妻主这样了得,明明将别人给扁了下去,而那人却又不能发作。

    如果焰冰在这里,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

    水青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

    这白兰确实是段筝花了不少的钱财给种上的,当时,为了让白兰能够适应江南的这片气候,那花匠可想了不少的办法,当然,也花费了不少的金钱。

    这在江南可是让多少人羡慕的事,可在苏心禾那里一说,似乎变得不值一提了。

    虽然这很可能是苏心禾说出来气段筝的话语,但凭苏家的财富,苏心禾所说的又不无可能。

    苏心禾这个女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能忍能退,在出其不意之间更可能会咬上你一口,让你痛不欲生,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

    即使她只是商人出身,即使她手无缚之力,这样的女人,也丝毫不容小觑啊!

    “好了,时间不早了,看来段小姐与水公子也有话要谈,我们就不打扰了吧?”

    苏心禾转头,笑着对影飞说到,俨然是她主宰着一切。

    影飞顺从地点了点头,哪里有面对段筝时的抗拒与冷淡,这一切,也让段筝很不是滋味。

    从那次见面,段筝便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嫁做他人夫。

    可是,又有何妨?

    青涩未开苞的男人本也不是她的所爱,已婚男人的百变风情才是她的最爱。

    “等等……这位便是水公子的妻主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就这样被人给生生比了下去,又在自己钟意的男人面前,段筝岂能轻易罢手?

    且不管这个女人所说是真是假,在江南,她还当真没有遇到过开口如此豪气的女人,或许她只是信口一说。

    这样的女人,她会让她知道得罪她的下场是什么。

    “她便是苏心禾了。”

    水青这时倒是笑了,只是隐在眼角的得意没有被段筝看见。

    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段筝在别人面前失了面子,这可是天大的奇闻啊,好一个苏心禾!

    如果不是他们所处的阵营不同,他都在心中为她暗自喝彩!

    这下,如果段筝再想打水无痕的主意,他就看看她怎么与苏心禾斗!

    “苏心禾?”

    段筝微微一怔,审视的目光将苏心禾从头打量到了脚。

    眼前的这个一身朴素的女人便是宜州的首富?

    就是那个创造宜州商界神话,又奔赴燕州,解除了瘟疫危机的女人吗?

    苏心禾似乎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传奇,即使她已经消失了一年多的时间……

    而今,再现在她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就是苏心禾吗?

    如果是这样,她不得不重新思考。

    苏心禾如果真如传闻一般,那绝对不简单,对于有资历,有资本的人,她从来不会轻视。

    能混迹到行业的顶峰,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让人心服口服?

    即使隔行如隔山,即使她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谁又能说未来的某一天,她们不会有交集呢?

    而她刚才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有意想要轻薄苏心禾的夫郎。

    毕竟,像水无痕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呢?

    不过,心中再有想法她也会衡量自己的实力。

    眼下,她是否要与苏心禾,或者是换一种说法,她是否要与宜州首富,或者整个千机阁为敌呢?

    羽翼未丰,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想了又想,段筝终于还是决定暂时收手,男人的问题,先撇在一边。

    眼下,不是她树敌的时候。

    即使再垂涎于水无痕,她也要等到适当的时机。

    拥有了足以横扫一切的权势时,才是她拥有这个足以匹配她的男人的时候。

    而这一天,她相信已经不远了!

    江湖卷 第【155】章 云涌

    冷清幽这几日安静地呆在这处老宅里,静静地感受着时光如水流过,而他的心也从未有过如此的平静。

    似乎生活就是这样,天荒地老。

    影飞会时不时来陪他聊聊天,当然,苏心禾也在一旁作陪,只除了焰冰,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这几天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倒是苏纤尘那小家伙活泼的不得了,也逗得他喜欢得紧。

    影飞与苏心禾的孩子,一定生得很美吧。

    如果他的眼睛能早日恢复,就可以看到他们的样子了,他期待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对于治疗他眼睛的药方,苏心禾说还差了一味南山灵芝王,但不久就会有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冷清幽虽然在心中暗自生疑,但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苏心禾信心满满,她说会有,就一定会有吧。

    至于是怎么得到的,似乎也不应该在他关心的范围。

    他愿意为,适应这一家人还需要一个过程,可哪里想到会那么快。

    没有一个人排斥他,轻看他,在这个家庭里,他感觉到自己的重要,以及不可或缺,即使他什么也看不到。

    阳光静静洒下,坐在园中的影飞与冷清幽一脸笑容,而苏纤尘正爬在冷清幽的腿上,夸张地挥动着她的小胳膊,逗得所有人都笑成了一团。

    苏心禾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这一幅画面,心中渐渐浮上了暖意。

    她脚步轻巧的慢慢走了过来,似乎不忍心惊扰,就想要这样静静地陪着他们,看着他们,直到天长地久。

    “娘,娘……”

    还是苏纤尘那小家伙眼尖,发现了苏心禾的存在,一咕嘟地从冷清幽的腿上滑了下来,向苏心禾跑了过去。

    “纤尘乖……”

    苏心禾张开手臂,将小胖妹给抱在了怀中,小孩子挺能长的,圆不隆冬的身子,她时常觉得小纤尘像一颗大西瓜,似乎一推都能滚起来。

    当然,这只能在她心中暗自揣想,可不敢告诉影飞。

    父亲的护女情节可不敢小觑,谁敢说他的宝宝不可爱,他可就要跟谁急,影飞当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有她一半的结晶呢。

    “有事?”

    苏心禾的一个眼神,影飞便察觉到了。

    “嗯,焰冰回来了。”

    苏心禾点了点头,焰冰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她先将他推回了房间,让他沐浴一番,然后再来找影飞一起过去商量大计。

    “那好,我们这就过去。”

    影飞站了起来,向苏心禾走去,从她怀中接过苏纤尘,可那孩子还死命地抓住苏心禾的头发,就是不肯放开,让两个大人哭笑不得。

    苏纤尘这孩子从小就会粘人,不知道以后被她粘上的男人到底是幸福还是悲哀。

    “思风,你去把纤尘抱过来吧。”

    冷清幽体贴的开口,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但他已经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

    而眼下的他确实帮不了什么忙,帮忙带带孩子还是可以的。

    “清幽……”

    待思风抱开了苏纤尘,苏心禾轻轻地走到冷清幽跟前,蹲下,视线与他平视着。

    看着那双茫然的双眼,她不再愁眉不展了,因为,很快,这双眼睛便能重新绽放芳华,而他们正在朝那个方向而努力着。

    “我真希望能帮上你们一点什么……”

    冷清幽的双手向前摸索而去,不无意外的,被温暖包围,他心里顿时一甜,这双手,无论何时,都会牵引着他向前吧。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就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苏心禾躬身向前,在冷清幽的耳畔轻声说道,淡淡的花香在颈间浮动着,冷清幽的身子蓦然一僵,脸颊迅速染上了红晕,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煞是撩人。

    “好了,不逗你了,和纤尘玩吧,我们去去就来。”

    苏心禾勾唇一笑,这样的冷清幽才让人喜欢,磨去了棱角,脱去了冷酷的外衣,平近又亲和,这才是原本的他吧。

    冷清幽僵硬的点了点头,表情仍然极不自然。

    他们俩算是在众人眼皮底下亲热吗?

    多羞人啊!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猛然捂住了双颊,那样的热度似乎片刻还不肯散去,越浸越底,熨烫着他的心……

    “这次累坏了吧,冰?”

    一进入焰冰的房中,便是一阵沐浴后特有的花香,看着那坐在镜前梳理着头发的人儿,苏心禾不由地几步上前,一把接过了那把木梳,代替着焰冰做着他未完成的工作。

    “还好吧……”

    焰冰打了个哈欠,回来时是有些疲惫,不过沐浴后人也要精神了些。

    他一路风尘仆仆,就想赶着珍宝鉴赏大会之前回来,不然,错过了这个时候,他们可真没机会取得南山灵芝王了。

    “东西拿到了?”

    影飞也上前一步,与焰冰镜中的视线相对,见到他微微点了点头,他也放下心来。

    焰冰腾出了手,拿过梳妆台前的一个小方盒,神秘地在苏心禾与影飞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

    那小方盒很古朴,木制而成,有精致的雕花,盒子还散发着沉沉的香味,年代应该很久远了。

    焰冰献宝似的举起小方盒,不管是这小木盒,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