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没有看那块武碑。

    在城门口坐了两年,封林晩见过的人,至少也有十几万。

    每一个来天下城的人,无论老少,都会在武碑前矗立,甚至是抄录。

    更有甚者,会按时定点的,依照不同的时间、方位前来观察武碑,企图找到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奥妙。

    嗯……封林晩确实是在七十二座武碑中,藏了点私货。

    不过……不是这么解读的。

    但是这个少年很奇怪,他分明是瞧见了武碑,并且看样子,也应该认字。

    因为封林晩通过读唇,辨认出对方,口中随意的背诵着某些关于秋雨的诗句,其中还藏着些嬉闹般的小俏皮,把好几首诗词串读,却又格外有些别样的韵味。这不是随便从别处,听了两耳朵能有的功力。

    当然即便是不认识字,也可以看武碑。

    遵从拿来主义,封林晩将某些武功,暗藏在了武碑中的文字本身里。就像侠客行石刻,武功与文字无关,以字形而入武。

    然而,这个少年他没有看武碑,并非刻意。

    他的视线多次滑过,却没有多做停留。

    这引起了封林晩的好奇。

    “少年!嘿!少年!看这里!”封林晩坐在帐篷中,冲着外面打着破纸伞的少年打着招呼。

    第244章 唐词

    唐词扭过头,正看到一个笑容有些猥琐的算命先生,在冲着自己招手。

    那绽放着精光的双眼,就像是在看待宰的肥羊。

    唐词下意识的捏了捏缝在内衣里的那个荷包,里面还有最后的五文钱。

    然后迅速的转身,对身后那个算命先生的招呼声充耳不闻。

    “娘说过,除了和尚的话,算命先生的话是第二不能信的。他们嘴上都说着为你好,其实都是想要你的钱。”

    “我把钱藏的这么好,他怎么一眼看出我有钱的?”唐词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嘿!少年!你是来学本事的,还是来投亲戚的?要是学本事,我这里可以给你写推荐书,老夫我在天下武宗里还有点关系。要是投亲戚……还真别说,这天下城里的老人,还没有我不认识的。”又一句话传来。

    唐词的脚步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回头。

    然后打着伞,也不走进帐篷,而是依旧站在雨里,对着帐篷里的算命先生道:“你这可就算错了,我既不是来投亲的,也不是来学本事的。我是来收账的!”

    算命先生捏着胡子笑了笑,然后问道:“收账?少年!天下城里都是江湖人,老实百姓可不多。就你这胳膊腿,能收到钱?”

    唐词笑了笑不说话,显得有些腼腆的样子。

    然后一转身,直接就走了,似乎并不愿意再和算命先生纠缠。

    “警惕、防范、小心、腼腆……这些都是出身小门小户,家教还算不错的家庭,出来的少年,出门在外时最普遍的写照。芸芸众生,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为什么……还是觉得他不一般?错觉?”封林晩紧皱着眉头。

    克鲁吧翻出漂浮在掌心。

    “你觉得,他怎么样?”封林晩问道。

    克鲁吧的消极怠工,始终无法改变。

    封林晩有所察觉,或许……那位真实的克苏鲁大佬,早就已经做出了别的打算,有了另外的根基。留在他身边的这个,只能算是一个分身。

    当然,迫于契约的压力,他不会对封林晩怎么样。

    “很普通。”这是克鲁吧的评价。

    封林晩却摇了摇头:“我不信,总觉得有什么被忽略了。”

    “太普通了!”克鲁吧又说道。

    封林晩一愣,然后忽然间,恍然明白过来。

    寒风、秋雨、古城门、石碑、破纸伞……一个远方而来的少年,完整的就像一个故事的固定开头,和谐的犹如一幅经过雕琢的画卷。

    换一个简单的词汇“自然”。

    少年的出现太自然了,他就像是天然的融入了这一切,普普通通。

    “找到了……就是他!”封林晩的眼中爆炸出精光。

    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让他失态。

    等待已久的答案就在眼前,而这个答案,甚至超出了他原本的期待。

    另一边,已经进城的少年唐词,依照地址,找到了收账的地方。

    看着高大的楼坊,看着那闪耀的四个大字“天下武宗”,唐词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为自己的倒霉而难受。

    他要讨债的对象,自然不是天下武宗。

    他只是被人骗了而已。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有人欠了唐词一笔钱,还不出来,就将一件所谓的家传宝贝抵押给了唐词。同时告诉唐词,在天下城有一处人家,同样欠了他一笔钱,让唐词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