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一块土豆,它怎么看都只是一块土豆。老天爷生的它就是这个味道,就本味而言,它显然比不上山珍海味。但是后天改造后,它一样也会变得十分美味。

    此时的史大器,就在迅速的经历着一场蜕变。

    没有天意的加持,却依旧有一种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灵魂中,穿梭萌芽。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可以是这样的!”史大器原本如雕塑般坐在角落里,嘴里轻微的念叨着。

    猛然间,史大器豁然起身。

    那原本推杯换盏,分享人肉的一众诸侯,纷纷看向史大器,眼神中各自带着嘲弄不明的意味,以为他是想要借机出风头。

    毕竟嘛!

    前来会盟者,哪个又不是心怀鬼胎?

    “史将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崔晋放下酒杯,嘴角微微翘起弧度。

    史大器道:“在下……偶感不适,便先行离开了。”

    崔晋未说话,一个大汉拍着桌子道:“你走可以,粮草都留下。”

    史大器心中哆嗦,腿脚也在哆嗦,嘴上却还是说道:“投靠我的,都是我史大器的兄弟。我的兄弟们……不是你们的粮草。”

    一直用着远程监控,遥遥看着史大器一举一动的封林晩,轻拍手掌:“成了!”

    云浪在一旁,还有有点不太理解。

    “这史大器,什么时候,这么有血性,这么勇敢了?”

    封林晩笑道:“若是习惯了做人,就不会再想当野兽。何况……他本来也不差。”

    中军大营中,气氛先是凝固。

    紧接着,便是满堂哄然大笑起来。

    在所有人看来,史大器这种说法,简直就是疯了。

    假如有人把猪羊当兄弟,且为别人吃了猪羊而生气,那可不就是疯了?

    史大器看着满堂哄笑的人,突然才恍然大悟,自己与他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不是一路人。

    冲着崔晋拱了拱手,史大器在外人眼中,颇为狼狈的离开了营帐。

    崔晋没有阻止。

    他只是联军的发起人,还不是联军盟主。

    但是他身边的一个副将,却悄然离开。

    出了大帐,冷风一吹。

    史大器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做了什么。

    一下子,冷汗就布满了全身。

    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回安营之地。

    营地之内,一片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四周一望,周围一片安静,来自不同地方的义军,还是依旧如故。

    有的在操练,有的在喝酒吃肉,也有的在相互打骂,与最初没有区别。

    此时,史大器方才想起了封林晩所说的接应之语。

    “军师果然神机妙算……此地非是良善。我不可留之……”又看了一眼已经狼藉的营地,史大器一咬牙,牵出一匹马来,骑在马上飞快的朝着封林晩交代好的地点赶去。

    史大器驾马飞奔。

    却不知头顶上方,却已然有两个修士,正驾着人骨法器,冷冷的俯视着他。

    “不过是粗修了几天,还没入门的家伙,与凡人有什么区别?何不直擒下,生吞活剥了。将军为何让我们还要等到这厮离营之后?”一个修士露出门口锋利如尖刀般的牙齿说道。

    另一个鬓角周围满是,却偏偏头顶光溜溜一片的修士,闻言便道:“他大小也是一方义军首领,若是直接吃了,多少有损主公的名声。以后可无人敢来送粮草了。”

    “不过,这人说起来,也有些来头,等会你我下手轻点,留个全尸。带回去,说不能还能给将军做个烤全人。”

    另一个修士连忙点头。

    史大器丝毫不知危险,只是纵马飞驰。

    周围的景物,犹如山鬼一般朝他扑来,他却满心的都是各种杂念。

    许许多多的念头在他的心底晃荡,却总结不出一个结果。

    奔驰的骏马一声悲鸣。

    史大器连人带马,滚路在地。

    两个修士驾着法器落下,嘲讽的看着史大器,很想看看,这个人死前挣扎、求饶的模样。

    史大器本应该求饶的。

    但是此刻,晕晕乎乎,磕的头破血流的他,却没有一如以往求饶。

    他只是看着两个越走越近的修士,忽然之间,一个念头划破了内心的迷茫,让他明悟起来。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封林晩,将梦中种道的种子悄然开启,在史大器的意识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