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于她这样可爱的脸上,真是恰到好处,摄人心魄。

    已经无数次企图停止跳动的心,又开始不安地疯狂跳跃。

    那节奏太快,血液太热,烫得他忽然就失去了理智。

    脑子里,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大声呐喊:临死之前,我总该亲近她……我太想亲近她了……我无论如何要得到她……我希望永远跟她在一起……

    脚步,也失去了理智。

    大步就自动走过去了。

    “初蕾……”

    她坐起来,咯咯笑着,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温软的气息吹拂在他耳边,她的声音就像午后蜜蜂刚刚采集的蜜糖,沙沙的,甜甜的,腻腻的,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呵呵……百里大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路上,我老是想要抱着你……亲亲你……真的……我刚刚睡不着,一直都在想这事情……我一直想要亲亲你……你……你该不会笑话我吧……”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亲吻,是疯狂的。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道,几乎带着毁灭性的狂野。

    她一怔,可是,下一刻,已经被那彻彻底底的疯狂所席卷,再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那是最后的疯狂,不顾一切的毁灭。

    脑子里在疯狂折腾:随我所愿吧,随我所愿吧……

    十几万年的岁月,他其实从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作为一个半神人,最初无欲无求,不思不想也就罢了,可是,自从跟她一起之后,屡屡拥抱,屡屡亲吻,方知对于浓情蜜语的男女来说,这一切,远远不够啊……

    内心深处,有一种燥热,比这些更渴求许多——那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和天性——否则,地球上的人类不会这么迅速被繁衍出来。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却顺从地,一力配合。

    不仅仅是配合,她温柔小手,虽然青涩,却一直主动地抱住他,生怕他在某一刻,又悄然离开。

    毕竟,那一把陌生的火焰,已经在她心底燃烧了很久很久。

    不解除这把火焰,她觉得自己今晚别想睡着了。

    “初蕾……”

    他的声音是沙哑的,眼里,有种血一般的红丝。

    那模样明明很恐怖,可是,她却觉得他俊美无比,有一种惊人的诱惑。

    她忽然很羞涩:“嗯……百里大人……”

    “初蕾……我……”

    她干脆主动封堵了他的嘴唇。

    他最后的一点顾忌也被彻底摧毁,不管不顾便抱着她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剧烈的响动是从楼下传来的。

    他跳起来。

    凫风初蕾顿觉身上一凉。

    他慌慌张张,面如死灰。

    凫风初蕾吓一跳,悄然坐起来:“怎么了?百里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颓然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楼下,并未有什么了不起的敌人,可能只是小二不小心踢翻了一张凳子,或者某个粗心的客人不小心打烂了一个陶罐。

    可是,这一声,却如铁锤重重地敲击在他心上。

    我岂能为了一己之私,让她再次感染剧毒?

    我岂能为了一时欢愉,让她陷入绝望的境地??

    须知,他作为一个半神人,有十几万年的元气和能量,也只能勉强克制病毒,一天天等死,更何况她如此弱小的人体?

    纵然体内还是熊熊烈火,可理智已经彻底回归。

    “初蕾……”

    “百里大人……”

    他心平气和:“初蕾,你回去休息吧。”

    凫风初蕾根本不知道他一直在压抑这么巨大的痛苦,她只是有点尴尬,又小小的难堪,因为,这种被人忽然停止的感觉,实在是太羞耻了。

    也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儿像涯草。

    她对涯草并不熟悉,可是,她知道,涯草一直企图勾引百里行暮,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百里行暮根本看不上她。

    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勾引百里行暮未遂。

    她低着头,红着脸,仓促地将自己凌乱的衣服整理好,狼狈不堪地跳下来。

    百里行暮,一声不吭。

    她快走过他身边了,他还是一声不吭。

    她忍无可忍:“百里大人,你是不是……”

    他心内惨切,却还是若无其事打断了她:“初蕾,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百里大人……我……”

    “别说了,初蕾,什么都别说了,快回去吧!”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梢,柔声道:“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你赶紧去睡吧。”

    说完,打了个呵欠,然后将她推出去,关了房门。

    凫风初蕾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那一刻,忽然有点恨百里行暮。

    她觉得他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