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从现场逃窜,“哎呦”“哎呦”叠罗汉一般扑进门里来。

    李木黑着脸,看着一群讪笑着的兄弟,抬手一指窗外:“怎么,早上的拉练还不够?去绕场子跑十圈。”

    “连长……”一群人顿时叫苦连天。

    “十五圈!”

    强权胜利,再没人敢吱一声,乖乖地去跑圈。

    可是兄弟们在跑圈的时候,也没停下来八卦。部队这个地方,每日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呆一起,无趣得很。如今平白出来这么个厉害人物,居然克住了他们敬为天神的连长,所有人都对那个安小姐好奇不已。

    据说这个安小姐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据说这个大美人对他们连长一见钟情!

    据说一见钟情后大美人每天打电话风雨无阻!

    据说大美人不仅打电话还隔三差五跑来送各种慰问品!

    据说连长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胳膊断了照样追击匪徒,唯独对这个大美人——闻、风、丧、胆!

    据说……

    在人民群众——哦不,是人民子弟兵的口耳相传之下,这个安小姐俨然已经成了神话一般的存在。见过的,都对她的风采和胆识倾慕不已,没见过的,只恨与佳人无缘一会。?

    一群人火速跑完十五圈之后,就见一辆小货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司机下来后,开始从车上往下搬花。

    李木大踏步走过去,沉声问:“做什么?”

    “啊,安小姐指名送给你们连长的花。”

    “不是告诉过她不要了么?!”

    “哈?我不知道啊,反正我们货送到了,要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吧。”

    李木看着司机搬下来十几盆花,又开着小货车去了,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一群兄弟纷纷围上来,谁都知道这花是谁送的,可是谁都不敢提那个名字。于是都打着哈哈说:“连长啊,这么漂亮的花,每个寝室发一盆吧?”

    李木一挥手:“谁要自己拿。”

    顿时一阵哄抢。

    最后他们还挺自觉,给他留了一盆。他不认得是什么花,只觉开得红艳艳,好似一团火,很是好看,李木把它摆到了自己寝室的窗口。

    第一次安好送东西来的时候,李木义正词严地拒绝,安好当即就眼泪汪汪,一句话不说,只无限委屈地望着他以及他的战友们,惹得一群大老爷们都于心不忍。最后还是指导员出面,拍拍他肩膀说:“算啦,要不就收下,改天也买些东西还回去。”

    谁知有一就有二、三、四……

    李木皱眉望着窗台上开得正鲜妍的花,头疼地想这回该回什么呢?

    这时,小姜又探头探脑地进来,一双眼睛笑得幸灾乐祸:“报告连长,有您的电话!”

    李木认命地起身去接。

    “我送的花怎么样啊?好看吗?这个是从我朋友柳双双那里拿的。你要是喜欢我再去拿,她那里有好多。对了我现在在车上,半个小时后到你那儿。具体的等会儿见了面再说,拜拜!”

    就这样,李木从接起来电话开始,一句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对方就已经噼里啪啦说完挂了电话。

    他刚一推开门,就听见众寝室里一片激昂的讨论声:“什么?安小姐要来?”“连长的克星来啦?!我一定要去见一面!”“天呐天呐我的偶像要来了!”

    李木气闷,抬手一拍门:“所有人准备,十分钟后去野外拉练!”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撒花不给力啊!不要大意滴用鲜花砸死我吧!=v=

    ☆、art-02

    紧闭的大铁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鸦雀无声的宿舍区。

    当安好画着精致的透明妆,穿着公主裙,拎着两大袋子糕点出现在部队大门口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无情的场景。

    门口帅气的警卫员说,二十分钟前连长带大伙野外拉练去了。

    安好愤恨地差点将银牙咬碎。他肯定是故意的!

    将几个包装精致的糕点塞给警卫员,安好陪着笑脸问:“同志,请问他们去哪里拉练了?”

    小警卫员慌忙推掉:“对不起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收东西的,还是等连长回来您给连长吧。拉练有时候是去轻装爬山,有时候是负重沿江北高速跑圈。这次看大家带的东西不多,应该是去爬浅微山了。”

    安好心下有了计较,笑眯眯地道谢后,拎着东西打车直奔浅微山而去。

    探头见安好走了,小警卫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打开本子的某一页,第一行画着两个“正”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名,每人后面对应着一个数字,还有压的各种赌注。

    小警卫员在本子上郑重其事地画下一个“一”,裂开嘴笑,一口白牙好似田七广告。

    那张纸的最上面写着一行字:有奖竞猜——安小姐来多少次后连长投降?

    #

    秋初的a市依旧不负“火炉”的称号,阳光早已经不像七八月那么强烈,温度却丝毫不减,空气中好似布满细小的水分子。人在高温与水汽的包围中,恍若在蒸桑拿一般。

    安好脚踩小高跟,没有爬多高就开始气喘吁吁。她一手撑腰,抬头望向远得好似永远都到不了的山顶。这个季节的浅微山上,绿树成荫,鲜花次第开放。远远看去,似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安好用手拼命扇着风,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决定守石待木。

    身边不时有游人三三两两地经过,安好暗自唏嘘他们的好兴致加好体力。每年a市入夏到秋至这一段时间,她都恨不得变企鹅移居南极,出门就已经是至痛苦的一件事了,更别说爬山这样的剧烈运动。一想起李木竟然在这种天气里数次带着全连负重拉练,安好就替那些生活在铁血政策下的可爱军人们幽怨。

    正当无聊的时候,方楠发信息过来,问:“怎么样?这次又是做人家娘亲么?”

    这个问话是出自“失败乃成功之母”这一俗语。安好随手回:“别提了,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人呢!见国家领导人都没这么困难的!”

    “哈?又吃闭门羹了?加上这次都五回了吧?安公主你是打算要大战三百回合么?”

    “与人斗,其乐无穷!”

    “呦,那你可加油!安公主你可是从无败绩的,千万别在李木头这儿毁了一世英名!”

    “你就等着看吧,就算他是刀枪不入的碉堡,我也能把他化成绕指柔!”

    刚回过去信息,远远地就隐约听见一阵喊号子的声音。安好心中一喜,来了!

    #

    山坡上,身穿军装喊着号子的长长一队人马踏着石阶小跑而来。跑在最前面单独成列的那人,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一身绿军装穿在他身上格外的英姿飒爽。

    李木带队刚跑到快至山脚的转弯处,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衣袂飘飘的身影站在路边,黑色的长卷发在微风中如茂密的海藻。

    看着他们过来了,安好提起袋子小跑过来,笑眯眯地问:“你们拉练结束啦?我亲手做的糕点,来送给你和战友们吃。”

    李木皱了下眉,没有说话,脚步也没停,安好也没说什么就跟在旁边一起跑。后面的人见安好都追到浅微山来了,一个个憋着笑探头探脑地看他们连长打算怎么办。军人们步伐总是大一些,安好略有些跟不上,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跑不动了。转头看李木面无表情的侧脸,咬咬牙又使劲跟上。

    一边喊号子一边不时回头看后面情况的李木,眼角余光看见安好费力的样子,沉声说:“你别跟着我们了,快回家吧。东西我不要,你带回去。”

    安好见他肯和自己说话,顿时笑得山花朵朵开:“没事儿没事儿,你……你不用管我!我……我跟得上!”

    才说完这句,就听见“啊”的一声痛呼,路边一个男孩子跪坐在地上抱着腿哀叫。李木喊了声“停”,跑过去看,安好也跟了过去。

    原来这个男生刚刚爬到禁止攀爬的一块高石上拍照,结果自作孽不可活摔了下来,伤到了腿。

    跟他一起的是一个女孩子,此刻见同伴耍帅不成反变残,急得团团转,一张小脸梨花带雨。

    李木走上前去,在那男生腿上摸了两下,男生又是一阵狼嚎。指导员从后面跑上前来,问:“怎么停了?”

    “有人摔伤了,估计是腿断了。”

    指导员看看李木,再看看站在一旁直喘粗气的安好,说:“要不这样吧,你帮忙把这人送去医院,我带队回去。要是事儿麻烦,你晚点回来也行。”

    安好一听就乐了,指导员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立马将手中两个袋子中的其中一个递给过去,笑眯眯地说:“谢谢指导员!这一袋子糕点是给大家伙儿吃的,我自己做的,你们别嫌弃。”

    指导员笑呵呵地接过来,说:“呦,这么有心,那我先替大家谢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做家属当然要体恤军人嘛!”

    刚把受伤那人背到身上的李木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指导员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家属啊……

    #

    李木刚跑完负重拉练,现在又背着人急匆匆的下山,不仅一点不见疲态,反而健步如飞。安好和那个女孩子一人一边,倒是跟得辛苦。

    到了山下,打车去医院,李木和安好帮忙把那男生送去手术室后,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李木一直觉得安好是个娇气的大小姐,不想她这次竟然跟着跑前跑后,不仅一点都没有抱怨辛苦什么的,而且手脚利落做事非常麻利,颇有些让他刮目相看的味道。

    “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一路是你背着他,我也没有帮什么忙。”

    “你这裙子染血了,以后可能没法穿了。”

    安好一惊忙低头看去,顿时肉疼不已。这裙子可是她刚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第一次穿了来找李木就成了“血染的风采”。

    可是既然已经高姿态摆到现在了,再怎么着也得接着硬撑下去,于是摆手笑道:“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儿,裙子算什么!”

    其实她很想说,只要能把你拿下了,十条裙子都不算什么!

    没过多久,那受伤男孩子的父母就来了。见着李木和安好后,好一顿感谢,硬是要塞钱给他们,被拒绝后,更加感慨。那母亲拉着安好的手,眼泪汪汪的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如今的军人和军嫂,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