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神经细胞都开始战栗。终于痛得她几乎跪坐在地上,呼吸都困难,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手背上,烫的灼人。

    手机铃声一遍遍地响起,安好似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才掏出手机放到耳边。

    “喂,方男人,我心疼怎么办?我心里好疼啊疼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怎么办?”

    惊雷滚滚,大雨突至。

    一个女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哭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儿童节,更两章哟=v=

    ☆、art-33

    放下碗筷,安好去厨房帮母亲洗碗,安母趁机道:“安好,下周跟钟意一起回来吧?我做几个你们爱吃的菜。”

    安好将手中的碗一个个擦干净,淡淡地说:“妈,他忙呢。”

    “可是,再忙也……”安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刚从b市回到了a市自己的小窝,就有外卖上门来。看着桌子上的那份猪蹄汤,安好心里叹了口气。刚把饭菜放到冰箱里,电话就响起。

    钟意的声音略有些疲倦:“饭菜收到了吗?”

    “嗯。”

    “今天回家怎么样?”

    “还好。”

    “叔叔阿姨还好吗?”

    “嗯。”沉默了一下,安好开口道,“钟意,你下周有没有时间?”

    “下周?要跟合作商见面,还要去外地出差一趟。已经不早了,你早点睡,我还有些东西要看。晚安。”

    安好的那句“晚安”还在嘴里没有说出来,听筒里就传来“嘟嘟”的声音。默默地挂了电话,洗漱之后躺进被窝,身体蜷缩成一团。

    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喜欢吃什么就亲自做的,不是所有人都会等着你先挂电话的,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和耐心听你的絮叨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很满足,很满足,很满足……

    熟悉的咖啡厅里,方楠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满是无奈。“安公主,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了?”

    安好低头喝一口黑咖啡,眉头都不皱一下。以前她是最受不了苦的,最爱喝卡布奇诺,然而现在她只喝原味的黑咖啡。

    “不是挺好的吗。我们交往一年了,他又帅又有才又年轻多金,我爸妈也很喜欢他,对我也不错。”

    “可是你要想清楚了,这可是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儿!”

    “嗯,就是因为是大事儿所以我才想得更清楚。”

    “你真的……就这么……其实,我总觉得那件事儿不是很妥当,是不是你误会了?”

    安好摇摇头:“我问过他,他没有否认。”

    方楠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我了,我的小外甥呢?”

    “快别提他了,简直是个小魔头!我快被他闹腾死了,今天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去了。”

    看到方楠这么无奈的样子,安好不由地笑了:“你不要给我啊,我可喜欢呢。”

    正说着,旁边坐下了两个女生。一个女孩子一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道:“哎呀,你听说了没?s省大地震,我们a市派过去救援的队伍,半路遇到余震,都被困住了呢。”

    另一个女生捂嘴惊讶:“啊?真的?什么时候的新闻我怎么不知道?那去救援的人没事儿吧?”

    “就今天早上的新闻,有没有事儿不知道呢,反正是到现在没有联系上,我觉得凶多吉少啊……”

    一句话刚落,旁边突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两个女生惊讶地看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苍白着脸突然跑了出去。

    老刘是个老司机了,为部队开了几十年的车子,车技一流。这次为灾区送物资,他也被派去了。一路开到了快进灾区的地方,路上突然跳出来一个女人拦住了车。那个漂亮的女人跑上来问:“请问,是不是去前面c县的?我也正好要去,我的车在路上抛锚了。可是我有急事,能不能载我一程?”

    老刘看了看前面,摇摇头:“姑娘,对不起我大概帮不上忙。我不能随便带人,而且c县现在是重灾区,一不小心就会有余震,你一个姑娘家的,过去做什么?还是不要去了。”

    安好死死扒着车门不肯走:“师傅你就带我一程吧,不瞒您说,我是去找人的,我认识的人在c县,他是去救援的,可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

    老刘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心下叹了口气:“算了,就帮你一把,上来吧。你说的,是男朋友吧?”

    安好先是一喜,又突然垂下头,低声道:“不是男朋友。”

    老刘一愣,而后朗声笑道:“哈哈,我知道了,那就是老公了?哎,军嫂不易啊,谢谢你们了。”

    安好神色更加黯然,没说什么,只是又摇了摇头。靠着车窗默默望着外面的景色,安好怔怔地想:“既不是男朋友,也不是老公,我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老刘对安好道:“姑娘,前面我这车子就过不去了,所以只能到这里。”

    安好点点头,道了谢就要下车,老刘想了想又叫住她:“姑娘,c县实在太危险,你一个人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这边也有部队驻扎,不如你先跟他们打听一下情况再说吧。”

    正说着,几个军人就跑步过来接收这辆运输救援物资的车。老刘笑着打个招呼,问:“前面怎么样啊?”

    一个人摇头道:“很不好,前几天进去了一支救援队,可是昨天突然余震了。这边的山震塌了,把路都堵住了,现在我们都进不去了,正在加紧挖呢。”

    老刘叹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指着背后的安好道:“对了,这位是军属,她老公是去c县救援了,到现在也联系不上,所以就找过来了。”

    一听老刘的介绍,几个人都顿时肃然起敬,问:“请问您丈夫叫什么?上一批进去的是我们营的人,说不定我们认识呢。”

    安好摇摇头,沉声道:“不是我老公,只是我一个老朋友而已。他叫……李木。”

    话音一落,对面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李木?那不是我们营长吗?难道是重名?”

    安好也愣了:“应该不是吧,我记得他去年还是连长的……”

    “哈,那就是我们营长了,营长就是去年刚升上来的。”几个军人都笑了,“那您可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营长现在正带人在前面挖路呢,我们带您过去吧。”

    安好一路忐忑地跟着几人到了前面山体坍塌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挥汗如雨地搬着石头。

    李木正忙得不可开交,几个老兵突然跑来跟他挤眉弄眼,疑惑地顺着他们指的地方看去,“轰”的一声,李木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周围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那个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安好才走过去,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疲惫却依然一脸坚毅的男人,淡淡地问:“还好吗?”

    李木梦游一样地点点头,半晌才回过神来,忙问:“你怎么过来了?这边很危险的……”

    安好沉默不语,身旁的几位老兵却笑得别有深意:“人家是以为你进去c县救援结果被堵在里面了呢……”

    李木沉默半晌,道:“这里有些危险,我带你到我们住的地方吧。”

    “不用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安好摇摇头,看看前方依然堵得死死的道路,“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早点打通了路,就早点到灾区救援,现在时间就是人命。”

    良久的沉默后,李木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又疲惫:“好……那我送你吧。”

    老刘的车上早就已经卸完了东西,李木去打了个招呼,老刘就同意再带安好回去,一路多加照料。

    站在车前,两人均沉默不语。眼看着老刘已经发动汽车了,安好突然抬头道:“我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李木愣了愣,低头沉声说:“是吗?恭喜。”

    又是良久的沉默,李木低声问:“他……对你好吗?”

    “嗯,很好。”

    明明是应该说再见了,可两人却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突然间,大地好像轻轻动了一下,好似一个信号般,沉闷的声音从地下响起,脚下的大地猛烈颤动起来。安好一个趔趄没有站住,差点摔倒,惊恐地看着周围。李木脸上变了神色,上前拉着安好喊:“快,往宽阔的地方跑!”话音刚落,李木就突然面色一变,一把将安好拉进怀里往一侧扑去。

    不知过了多久,安好醒来,眼前的一片漆黑让她慌了神,手一伸摸到了身前温热的胸膛,安好突然想起来是发生了什么。

    李木沉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醒了?”

    安好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嗯,我们现在是……”

    “余震了,我们大概被埋在一棵树和山石下面。”

    想起之前李木上前扑倒自己,安好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你有没有事?”

    “没什么大碍,正好树和石块架起了一块空间,不然我们俩就要被压死了。你呢?有没有受伤?”

    安好摇摇头:“我没什么事儿,身上有点疼,应该是擦伤。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的胳臂受了伤,你摸一块石头然后在石块上敲,这样来救我们的人就能听见。”

    “你受伤了?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安好只觉得又累又渴又饿。李木不断地跟她说着话,不让她睡过去。不断地敲击石块让安好疲惫不堪,可是又不敢不做。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了。

    “木头,你说,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人在救我们。”

    “会有的。”

    李木的话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安好觉得好像突然又有了力量,更加努力地敲击着石块。

    在他们被埋后第二天,一队救援的队伍发现了他们。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小心挖掘,终于被救了。

    头顶的大石块被搬开的那一刻,安好差点喜极而泣。

    “木头,木头我们被救了……我们……”激动的话突然梗在喉咙。眼前的李木,就是那个说自己“没什么大碍”并且一直语气平静陪着她说话的人吗?他撑在安好与大石块之间,已经完全是一个血人!

    安好惊惧地尖叫一声,想要去碰李木却又不敢,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木头,木头你怎么样?”

    救援人员强行把安好抬到担架上,而后对后面喊:“快,这里还有一个受伤很严重的,失血过多!”

    安好躺在担架上望着李木,死死地抓着医护人员的衣袖,哭着请求:“快救他!求求你们快救他啊!”

    刺目的血泊里,李木仰起头虚弱地笑,声音一如往常地平静:“你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额……貌似儿童节礼物恰好卡在了不太好的地方……这肿么办捏……捂脸奔走……

    ☆、art-34

    安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脑中好像有一根神经被拉来扯去,疼得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这一出声,床边围坐的几人都惊喜地起身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安好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好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张张脸,有点回不过来神。安父安母差点喜极而泣,握着安好的手哽咽道:“死丫头,你吓死我们了!”

    闭上眼睛,再睁开,慢慢地在眼前的人们众寻找着,没有,没有,没有……

    试着开口说话,喉咙火辣辣地疼,声音异常地沙哑:“李木……李木……”

    周围人顿时都安静下来。

    安好心中冰凉一片。

    想起来了,最后的记忆,是眼前大片鲜红的血,都是李木的。

    心里好像突然开了一道大口子,有冷冽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