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是真的,那么应该是九王很痛苦所以忘记了之前的记忆,子末故意详详细细的讲那个相遇的故事给他听,让他以为自己就是故事里的男主角,然后疯狂的找我。

    这……好像也有可能,如果穿越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呢?

    我痴痴傻傻的呆坐着,大家过来都是一愣,因吉时快到了,也没有多问,就扶了我去梳洗换装。

    而我仍纠结在这个猜谜游戏中出不来,任由他们给我换了大红嫁衣,梳好发髻戴上沉重的黄金凤冠。

    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报:“禀夫人,新郎官亲自来迎接了呢。”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之声,我低头看着华美的嫁衣苦笑:他很宠我,我要最漂亮的嫁衣,他让宫里最好的工匠选最好的料子做成这件七彩玉凤的嫁衣,刚刚穿在我身上人们就一片惊呼了。我要他来接我,他就来了,而之前六王、七王大婚时都不曾去接新娘,可是……他却不是我喜欢的子末。

    仔细想,疯狂想,七王为什么要骗我?越想越想不出他骗我的理由。

    姨母高兴的握住我的手:“依依,他竟然亲自来接你呢,可见对你是真心的。”

    我想说,哪个新郎官不去迎自己的新娘呢,皇室又如何,六王、七王那么做只能说明不喜欢他们的王妃。余光瞥见姨母极力掩饰的尴尬,就没有说出口,毕竟我不想让她难堪。

    又有人来报:“夫人,外面新郎官在催妆了。”

    不知那九王带来了几百人迎亲,听声音确实很浩大。

    “天赐好姻缘,仙子嫁才郎,夫家亲迎娶,新娘喜上妆。催铺百子帐,快障七香车。借问梳洗未,东方欲晓霞。”

    外面进来的丫鬟婆子都笑意盎然,说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婚礼呢。

    蒙上喜帕,两个丫鬟扶着我往外走。本来是该由弟弟柳韧背我出门,可是他远在漠北战场;其实也可以由二表哥梅莘代替,可是小心眼的新郎官不同意。

    出了大门,该是母亲叮嘱的时候了,可是母亲远在洵南,姨母便代替了。

    “依依,难得菩萨赐福,得如此佳婿。过门之后,切记以夫为天,万事千依百顺,莫要惹夫君生气。相夫教子,美满一生。”姨母的声音有了几分哽咽。

    是,我是不能惹他生气的,纵使我不爱他也只能逆来顺受?

    一只有力的大手握到我的手上,许是感到我手上的一片冰凉,他握得更紧了。

    娘啊,您女儿的两世清白就要毁在这个禽兽手上了。他竟然弃了红绸,直接来牵我的手,可见是禽兽中的极品。

    终身大事只此一回,在这个保守的古代离婚是不可能的。只叹我父母兄弟都不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嫁给一个不相识的男人。

    若翠叶听到这句,必定会委屈的纠结起小脸。好吧,她是我的陪嫁丫头,也算一个亲人吧。

    步履动,喜帕轻摇,一滴泪掉在他的手上。

    我心里吓得砰砰直跳,若是让他知道我不情愿……不是我没骨气,只是几百条人命都背在我身上呢。

    清新的男子气息靠近,他覆到我耳边小声道:“我知道嫣儿喜极而泣,其实我也欢喜的紧呢。”

    娘诶,我想掐死他,用不用偿命?

    隔着喜帕,我只能看到他红色蟒袍的下摆,竟然和我的新娘装是情侣装?不仅花色图案登对,连所压金线的成色、粗细都是一样的。

    周围观礼的必是人山人海,人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都是些赞叹、羡慕之辞。

    “压轿……”喜娘高唱。

    “小心。”他在我耳边轻语,左手覆到我头上,护着我弯腰坐进花轿。

    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君怎么会不是我喜欢的人呢?老天爷故意要捉弄我么。

    我转动手腕用指尖在他手心挠了挠,他轻声笑了,在我小指上用力一捏。

    微微有点疼,这一下疼到了心里,曾经我这样挠过子末,然后他在我小指上捏了捏。

    他怎么会不是子末呢,他一定是的,还有谁愿为我举办如此盛大的婚礼,还有谁如此小心的呵护着我?

    “起轿,鸣礼炮。”鞭炮声震耳欲聋。

    我心中的乌云散开,喜悦填满心窝,是的,他一定是。

    花轿被抬着走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娘家亲朋障车。”司仪高喊。

    “赏。”他沉稳有力的回答。

    障车是迎亲习俗,意思是娘家人不舍,拦一拦车轿,其实就是凑热闹而已。

    风吹起轿帘一角,我偷眼往外看,他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背影潇洒俊逸。

    吹吹打打,迎亲队伍又行动起来。没走多远,“城西父老障车。”“赏。”

    “城南父老障车。”“赏。”

    “城东父老障车。”“赏。”

    “京畿营兄弟障车。”“赏。”

    “追风社兄弟障车。”“赏。”

    我坐在花轿里,都忍不住乐了。障车的一般都是娘家人,也有老百姓凑热闹讨个赏钱,怎么男方的京畿营和追风社也来障车了。

    不知道九王府破费了多少赏钱,总之走走停停到了王府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好在他来接的早,刚好赶上黄昏时分行大礼。

    走过红毯铺成的锦绣席,跨过马鞍,拜过天地,拜高堂,上面坐着的是皇上和皇太后。夫妻对拜之后,我被送进洞房,后面还有司仪高唱:“皇上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倾,宝马一百匹,玉器一百箱,珠宝一百箱。”

    “皇太后赏赐:千年人参一百盒,杭州贡缎一百匹,玉如意十二对,金银首饰二十箱……”

    难怪九王花钱大手大脚,原来是东西来的太容易。

    下人们都退到门外,只余我一人端坐在床沿。

    我想一会儿先要把他灌醉,然后看他身上的疤痕,若他是子末,我就欢欢喜喜的和他洞房。

    只是……若他不是子末,真是如七王所说是个男女通吃,一边有袖、一边断袖的禽兽。我暗忖:为了不让那禽兽得逞,一会儿我是该装作不小心踢了他的子孙根呢,还是装作不小心剪了他的子孙根呢?

    洞房较量

    脚步声近了,我心里砰砰砰跳得厉害。

    “恭喜王爷。”齐刷刷的声音。

    “喜娘留下,其他人都下去领赏吧。”他的声音有三分醉意三分慵懒。

    “谢王爷。”

    喜娘进门:“新郎入洞房,新娘喜洋洋。”

    他走到我跟前停住,喜娘递上秤杆:“金称挑红巾,如意又称心。”

    “不错,这秤杆上的秤星乃是天象,是由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加福禄笀三星组合而成,因此用秤杆来挑盖头我们以后的生活就会称心如意,大吉大利。嫣儿,我说得对不对?”

    头上的喜帕被挑开,我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期待着我的答案,“对。”

    喜娘剪下我俩的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夫妻结发,恩爱一家。”

    “下去领赏吧。”他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多谢王爷,恭祝王爷、王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喜娘褪下,屋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脑子里想着从前的事,竟呆呆的坐了这么久,连屋里的摆设都不曾偷看。

    “手怎么这么凉?”把我的一双小手包在手心,他温柔的帮我捂暖。此刻,他高挑的身材罩着一件火红蟒袍,有雅致的黑色暗纹,衣摆处和我的一样是五彩祥云。墨色的头发用金冠束起,上面襄着一颗冰蓝色宝石,熠熠生辉。腰束一条赤金缠丝玉带,虽是坐姿闲雅,却也掩不住心中的万分激动,眉梢飞扬,眸中含着欣喜之色。

    我们坐着的是一张颇为宽大的龙凤喜床,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床上叠着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上绣精美的鸳鸯戏水、百子图。床上摆放两个金盘,一是五色同心花果,一是枣栗子花生。床头是一幅牡丹花开富贵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玉如意。

    迎床坐落着紫檀八仙桌,上面搭盖着新绣的红绫子桌布,形式古雅;桌上是丰盛的酒宴。椅子上有镂空的木雕,镶有珠翠的”月桂八棱古镜”,在一对长灯的映照下,迸射出闪烁流光;龙飞凤舞的大幅彩屏华丽气派,把这内室与外室隔开。

    四周窗前垂地的玫瑰红织锦纱帘,点缀着蓝红不一的各色宝石,华丽雅致;几盏紫水晶攒成的琉璃柱灯内置东海夜明珠,透剔玲珑,光芒四射。

    龙凤喜烛高照,隐隐飘来醉人的花香,淡淡的香甜沁人心脾,这一室的炫丽,让我恍如进了仙境。

    难怪那时我卖了手套给他那一两银子,被他气愤的扔到了墙角,还骂我守财奴。和这富丽堂皇的屋子比起来,被我奉若珍宝的一两银子的确是太可笑了。

    “喜欢吗?”

    没等我回答,就有一群小伙子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杨可枫:“柳姐姐,柳姐姐,如今你可就是我的嫂子了。”

    他扑过来拉住我的手臂:“前几天我去看你了,宫里的嬷嬷不让我进,我才知道你是九王一直要找的人啊。”

    九王一把将我拽到怀里:“干什么,这是我媳妇儿,都躲远点。”

    众人哈哈大笑,整齐的围成一圈:“一看新娘手哇,二看新娘脚,三嘛要看新娘腰,新娘要不亲手送,我们就要伸手掏……”

    他抱着我笑骂:“滚,从哪学来的烂句子,我还未看呢。”

    “诶,这不是闹七王洞房时,你教我们的么?”大家嘻嘻哈哈的说什么的都有。

    我从他怀里探头去看,这些人有的在城头见过,有的好像是那天去打过梅荼的,估计都是追风社的人。

    “柳姐姐,九王好厉害的,七王今天要报仇,带来一班人马灌酒,结果被九王喝趴了,现在还在桌子底下呢。”

    我心中一动,七王要报仇?要报什么仇?

    众人闲扯了几句,也有胆大的来了两句荤的,我倚在他身上不好意思抬头。他许了他们一些东西,说了几句告饶的话,那群人才嘻嘻哈哈的走了。

    “嫣儿放心,今天共有六路闹洞房的,其他五路都被我放倒了,就让他们几个来热闹热闹就行了。春宵苦短,咱们早点歇息吧。”他插好门,回来抱我。

    “可是,还没和合卺酒呢?”这可是人家黄花闺女的第一次呀,万万不能错给了人,虽是我此刻基本认定七王在骗人,但总归近来也只见过他两次,终究不太放心。

    其实后来回想此事时,觉得自己忒多余,圣旨都赐婚了,拜天地入洞房,我还能怎么样呢?不从也得从了,可是那是偏偏死心眼,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牵挂了一年多的人。

    “是我太心急了,来,合卺酒是我特意准备的。”他拉着我的手坐到桌边让我吃东西。

    我心中觉得好笑,合卺酒是婚礼必备的,哪是你特意准备的呢?

    当目光落到桌上的酒瓢时,我就再也笑不出了。

    天哪,人家合卺酒原意是用一个葫芦瓜切成两瓣,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夫妻二人从此合为一体,永不分离。可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本朝早就都用酒杯代替瓢了。

    桌子上赫然摆着一对新瓢,盛着满满两瓢酒,不是吧,喝这么多?

    想着我在穿越前酒量不错,虽说没有喝过这古代的酒,但我觉着应该也就跟葡萄酒差不多吧。恩,我多喝点没关系,他已经在前院喝了那么多,怎么说也应该比我容易醉。

    “嫣儿,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同甘共苦。”他举起瓢。

    “恩,我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以后也只喜欢一个人。”我笑着拿起一只瓢,和他碰了碰。

    他灿齿一笑,一饮而尽。我咕咚咕咚喝了半天,也豪气云天的把瓢放到桌子上。清清甜甜又略带苦味正如我此刻的心情,头微微有点晕,不过还好。

    他拿起旁边的金壶,又把两只瓢倒满,我懵了,交杯酒不是只喝一杯么?

    “嫣儿,我们只做一世的夫妻哪够,要做三生三世的夫妻才罢休,来,喝。”

    我一心想把他灌醉,也没多想就一饮而尽,再饮而尽。

    晕!

    怎么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