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管,你只去和别的女人喝酒就好了,管我做什么。”我咬住颤抖的唇,歪头看天上的一弯弦月,不肯看他,

    他却突然笑了:“呵呵,原来嫣儿是吃醋了,好吧,我们回家。”

    我冷笑:“回哪个家,哪里是我的家?”

    “莫闹了,值得吗。”他揽过我的腰,一起出宫。

    我却不可能这样就消气的:“那个乌喇公主,我就越看她越不顺眼,长了个炮轰的脑袋,还梳个雷劈的缝。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她说要你休了我,然后娶她。”

    小九一愣,转瞬便爆笑:“疯子的话你也信,咱们夫妻的事用得着一个外人说道么?”

    我定住脚步:“你不会娶她是不是?”

    “当然。”

    我揪住他的衣服:“那好,你现在去找皇上表明心迹,说不定明天浑桑赞普就会提出和亲的事,万一皇上答应了怎么办?”

    “有必要这么急吗?”小九拿着不当回事。

    “你不去是吧,那我问你,若是明日圣旨下来让你去乌喇,你怎么办?”

    “不娶,坚决不娶。”

    “那你还不找皇上说,非要弄得无法收场了是吧。男人的使命神圣而坚定,一是保卫祖国,二是听自己女人的话,快去。”我急得直跺脚。

    九王见我真急眼了,敛起笑意,拉着我的手到御书房。

    我在门口止步:“你进去吧,我等你。”

    “一起去吧。”

    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去,皇上还不得认为是我怂恿的?其实本来也是我怂恿的。

    太监进去通报了出来,请九王进去。我把他推进去,自己站在门口。

    当皇上也不容易,都这时辰了,还在批奏折。

    “五哥,真是勤勉的好皇帝呀。”

    “呵呵,但凡你叫五哥的时候,就是有事求我,说吧。”皇上竟然不说朕,可见跟小九的感情很真是不一般。

    “嘿嘿,是有点小事。你也知道,弟弟我英俊潇洒,无数姑娘倾倒,只是我又是天下第一好男人,不愿沾花惹草。吐蕃那个傻公主似乎是看上我了,先跟五哥通个气,我是死活不会娶她的,你可别下旨赐婚啊。”

    屋里默了默,皇上接着说道:“你真打算只娶一个?”

    “真的,千真万确,五哥你应该知道,咱们从小长在皇家,后宫争斗还没看够么?”

    皇上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不愿像父皇那样广置嫔妃的原因。”

    “我走了,求你的事要记住啊。”小九吊儿郎当的出来,牵了我的手往回走。

    回到王府,我心中依旧郁闷,甚至想收拾包袱备着,随时拎包走人。

    其实明知他对我的心,只是总有些不踏实、不舒服。若是我再要闹,未免显得太不信任他,搞不好他又要伤心了。

    生活是用来经营的,不是用来计较的;感情是用来维系的,不是用来考验的。

    若是抓住他跟乌喇拼酒这一点小事死不撒手,再对他大骂冷战,叫嚣着让他去娶,或许他一气之下真的会做出令人后悔终生的事来,等到他知道后悔的时候或许就晚了。

    在现代,很多原配就是因为面对小三儿不淡定,把原本幸福的家庭毁了,反而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人。

    “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我枕在他的胳膊上。

    “好啊。”他懒洋洋的把玩着我的发丝。

    从小时候牵着小羊去吃草,到后来跟母亲学刺绣扎伤手,用血染的绢布绣成梅花,和柳韧一起读书,跟王婆婆学做菜……

    他心疼的抚摸着我的手:“以后在不要刺绣了,拿针的手指都有点变形了。”

    “孩子的衣服被褥,大半娘已经做好了,可是我还想亲手做一些,毕竟是穿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从没听你细讲过。”

    他仰望着房顶叹气:“懒得去想,小时候,兄弟们在一起读书,玩耍,倒也快乐。后来我就懂得了不同母亲生出来的孩子总是有隔阂的,比如太子,他是皇后生的,总是高高在上,胡作非为。有一次,皇爷爷给了我一个汉白玉做的小弹弓,让我去打鸟。可是我还小,把握不准,把小石子打到了太子头上。他摁住我狠狠揍了一顿,皇后又到我母亲宫里,严厉指责,罚我们禁足,还要饿上一天。我不听话,偷偷跑到父皇的御书房去告状,却碰到他和嫔妃……颠鸾倒凤。父皇恼了,大骂我不懂事,把我和母妃关起来,很久都没有来看我们。再后来,他的宠妃下毒的事情败露,四哥和八哥死了,我们都奄奄一息,父皇才开始心疼,可是我却不像从前那样听话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索性随心所欲的活着。”

    “昶……”我侧过身子,抱紧他。皇子的童年除了锦衣玉食,应该比不上普通人快乐吧。

    他亦紧紧的抱住了我:“嫣儿,我们的孩子,我必定不会让他在受这些苦。”

    偎在他怀里安然睡去,谁知半夜却喘不过气别憋醒,借着夜明珠朦胧的光晕,见他宽宽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双目紧闭,手臂抱得太紧把我箍的胸口生疼。

    “嫣儿,不要走……不要……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嫣儿……”他喃喃自语,喘息急促。

    “昶,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把他摇醒。

    “做噩梦了?”我抬手用袖口帮他擦汗。

    他真开眼先是定定的看着我,确定无误之后,才握着我的手回头瞅了瞅屋子。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走了,我找遍了王府、找遍了京城也找不到你,后来在街上见到一个孕妇,我喊着你的名字追上去,她回过头来却不是你。后来我总算见着你了,你却不理我,逐渐走远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傻子,我怎么会走呢,怎么会不理你呢?”我轻笑。

    他轻抚着我的肚子:“明日我们去西佛寺烧香吧。”

    “好。”夜很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入睡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西山仍旧是那样陡峭,他抱着我上山,在大佛前求了平安符,许了长生愿。来到那时我用石子砸了他的地方,我告诉他那七片枫叶的故事,告诉他我在这里拒绝高博远,因为心里惦着他。

    他握着我的手刚要说什么,侍卫程风来报,皇上召九王、九王妃火速进宫。今日九王为了去拜佛请假没上早朝,如今皇上让我们俩一起上朝,必定是因为乌喇的事了。

    金銮殿上,早朝还没散。果然,浑桑赞普和乌喇公主都在,见我们进了门,乌喇冲了过来:“皇上,九王来了,你可以亲口问问他。”

    文武大臣的眼神都集中到这边,尤其司马青云和高博远的眸光最烈。

    皇上沉声道:“九弟,浑桑赞普提出要把乌喇公主嫁给你,朕不同意,乌喇不服,让当面问你。”

    九王不耐烦的扫了一眼乌喇,负手而立,把我挡在身后:“本王已有王妃,不打算另娶他人。”

    乌喇瞪圆了眼:“昨晚你说我若是喝光了那一坛酒,你就听我说。”

    “不错,我是答应了听你说话,但是并没答应娶你。”九王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我喜欢你,我要你休了她,娶我,这是赠与吐蕃驸马的银箭,我现在就赠与你。”乌喇不容分说,揪过九王的胳膊,把一只精巧的银箭塞进他手心。

    九王冷笑:“堂堂天朝九王爷,会稀罕一个吐蕃驸马之位?”他捏起那只银箭,郑重说道:“我李昶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娶嫣儿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爱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受一点伤害。而今,本王不怕当着你们的面说:今生今世李昶只娶柳嫣然一人,绝不纳妾,相爱不疑,白首不离,如违此誓,当如此箭。”

    银箭啪的断为两截,“咔嚓”一声被他掷到汉白玉方砖地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帅不帅???

    75

    75、多罗有孕

    “臣弟告退。”九王向皇上施礼,我便也跟着福了一福,脸上保持淡定的微笑,其实心里早就美的开了一朵萝卜花。

    我俩转身出殿,脑后突然一阵风声,九王迅速回手握住了乌喇挥过来的牛筋鞭,“我要杀了她。”乌喇叫嚣着,狠厉的盯着我。

    九王恼了,铁青着脸把鞭子往怀里一带,乌喇顺势被拽到身前。他放开鞭子,虎口卡住乌喇的脖子,手背上青筋爆出,骨节分明。

    “住手。”混桑大步过来。

    皇上也是一惊:“老九……”

    郭翼、高博远等人匆忙围拢过来,拉下九王手臂。乌喇涨红了脸,猛烈地咳嗽,带着三分惊惧看着九王。

    混桑怒喝:“你要杀我女儿?”

    “若有人要杀你妻子,你能坐视不理吗?”九王的气势并不比他低。

    混桑噎住,转头痛骂乌喇:“我们吐蕃什么样的勇士没有,你干嘛非要抓着人家不放。”

    “哼!”乌喇连羞带气,狠狠一跺脚,夺门而出。

    当天下午,吐蕃人拔营起寨了,皇上赠送了白银千两让乌喇回去打造更多银箭招驸马,混桑倒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走时哈哈大笑着搂着梅姿说:“此番没白来,用你们的话说叫抱得美人归,哈哈。”

    乌喇这种直肠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骑上高头大马对送行人员讲:“回头本公主一定找一个比你们九王强一百倍的男人,让他后悔死。”

    青砙王子在一边劝解:“姐,你等着,等我长大了就来把九王的媳妇抢走。”

    其实我看她倒是真心喜欢九王,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手了,后来听说司马青云去游说了,心中也便释然,以司马的口才自然是无往不利。

    京中说书先生的新话本都是吐蕃公主情断帝都,痴情王爷独宠爱妻等等,当然也有六王南诏艳遇。

    爹娘和柳韧回老家祭祖了,博远哥哥也不来九王府了,他逐渐认可了小九,也认了自己的命。

    有个问题一直在我心中,那日吐蕃马球手所中的银针是怎么回事呢?

    九王笑呵呵的拉着我往后花园封闭起来的小院里走:“那日若不是心里明白怎么回事,我岂能轻易饶了他,那道银光射来的方向就是咱们九王府。”

    我惊诧:“咱们府里出去的?”

    他但笑不语,拉着我的手叩门,进去之后才见里面都是黑衣暗卫在研制各种武器装备。章涵走了过来:“王爷,昨日我把针筒拿到院子里实验,竟然能够跨越九王府,后来有一枚没有栓线,竟然飞出院墙找不到了。”

    “当然能跨越九王府,都打到宫里去了。以后不要到外面乱试,小心惹出乱子。”

    “是,王爷,我已经把这个增加了压力,还加了很多针孔,可以把敌人射成刺猬。”章涵高兴的举起针筒。

    因九王说最近不安定让我小心,我就总担心被人暗算,对这种武器反而起了兴趣:“这个你能不能做成可以戴在手腕上的,不要这么多针,要小箭头加钢丝线,既能攻击也能稳住身子的。”

    章涵想了想说:“我试试吧,应该能做出来,就怕不合王妃的心思。”

    九王吩咐章涵好好研究,务必达到王妃满意。

    六王和七王的婚礼如期举行,新人笑靥如花,旧人黯然神伤。

    我问九王乌喇的事会不会影响两国邦交,他笑着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