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吐蕃赞普生下第三个儿子。

    皇上为了加强两国关系,派司马青云为使者,带着梅家的人去看望梅姿。九王一家混在人群中同去,因为九王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检查边境兵防。

    别的咱不说,单说这一天在大草场上,若雪遇到了青砙王子,青砙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娶妻生子了。血气方刚的他正在和部下夸口,说自己马球技术好,本来这次小唐使团他以为会有九王的,谁承想九王吓得没敢来,让个文官带队,就怕跟咱吐蕃比。

    吐蕃马球队振臂高呼,对青砙的话深信不疑。

    刚好这几句话顺着风被刮进了若雪耳朵里,小丫头年纪不大,好胜心可强,想自己的马球技术是经过爹爹,二干爹郭翼等人联合教导出来的,自然不甘示弱。指着青砙的鼻子道:“什么人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们小唐的马球手都懒得和你比,当年九王四人胜了吐蕃十人的球队,你没听说吗?”

    青砙一愣,心道这是谁在这揭我的伤疤呢?回头一瞧,是个十来岁的毛丫头,心里更是气愤,怒吼道:“滚,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本王子叫嚣,一球杆能把你脑袋打劈了。”

    若雪从小被人宠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冲脑门,打马冲进敌阵:“小姑奶奶今天就要教训你,让你知道我们小唐马球的厉害。”

    鲜衣怒马的小丫头高昂着头,满脸的不服输。

    这神情完全落尽一个从此路过的少年眼中,他微微一笑,略有几分赞赏。

    青砙气得大叫:“不怕死你就来比,本王子等着你回去叫人。”

    一说叫人,若雪可犯了愁,来吐蕃的时候已经说好要老老实实的,不能惹事,不能暴露身份,爹娘才肯带她来的。如今可不敢去叫人的,“不用叫人,我一个人跟你比。”

    青砙哈哈大笑:“还没见过两个人打马球呢,最少也要四个。”

    若雪为难了,咬着唇低下头,这倒也是,若两个人打球岂不是连个传球的都没有。

    “你是不是找不到人啊,偷跑出来的小丫头,叫大爷一声哥哥,帮你打吧。”青砙旁边一个小伙子大笑。

    若雪抬头,眼中闪着坚毅的光:“哼!我不怕你们,我一个人和你们打。”

    草场旁边有一片树林,林子边上的少年邪魅一笑,催动身下的黑马。闪电般的功夫,冲进马球场:“我来和你们打,虽然我不会打马球,但是却看不惯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

    若雪转头,见是一个不认识少年,栗色的卷发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青砙笑道:“哦?一个刚会骑马的小丫头要比试,一个不会打球的来帮忙,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若雪被他笑得有点急了:“哼,你别笑,输赢还不一定呢,就让这个哥哥和我一队,开始吧。”

    青砙王子主场作战,他的副手是一个球技很高的吐蕃勇士。若雪和蓝眸少年一组,胜负么,你想啊,若雪的师傅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她毕竟只有十一岁,会骑马已经很不错了。那少年么,若雪给他讲了讲规则,他很快就领悟了。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熟能生巧是另一回事,不过他的马术真的很好,速度是四个人之中最快的,可是因为不会运球,马球总是从球杆上溜走。没到这时若雪便会遗憾的撅起小嘴,有时他也能把球打进去,若雪就会欢呼,连夸:“哥哥真棒!哥哥真棒!”

    结果虽是输了,他却玩的很开心。

    青砙大笑着说了几句显摆的话,又说什么小唐的马最差劲,根本跑不动,还把旁边一个圈马场指给若雪看,说那里面的马都是最近套回来的野马,过些天驯服了,都是宝马良驹。

    若雪没说什么,扫了一眼圈马场,谢过了少年哥哥,策马扬鞭走了。

    晚上,若雪想了法子偷跑出来,趁一块乌云遮住月亮,跑到圈马场边去打开门,放跑那些马。

    可是她没有和野马打过交道,不晓得它们那样彪悍,四蹄腾空,狂吼着一起往外冲。

    若雪傻傻的站在那里,被那场景惊呆,忘记了逃跑。

    身子被什么人抱住,她猛回头一瞧:“小哥哥,你怎么会来?”

    “呵呵,我就猜到你回来放跑这些马。”他的身法很灵活,带着她在野马群中穿梭。

    这时吐蕃人已经发现马跑了,很多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套马。

    “遭了,我们会被发现的。”若雪有点怕了,怕暴露身份。

    “别怕,我带你走。”他在野马群中瞄准了一匹膘肥体壮的大黑马,抱着若雪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告诉若雪:“加紧马肚子,抓紧马鬃。”

    若雪从没有骑过没有马鞍的马,而且这是没有驯服的野马。

    她的心狂热的跳着,听话的夹紧马肚子,俯倒身子抓紧马鬃。少年显然很有经验,俯身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抓住马鬃,把若雪拢在收紧的臂弯里。

    朦胧的月光下,野马狂奔了许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声完全消失,他们来到了一片无人的草地上。两人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少年抱起若雪飞落到地上。

    夏夜有丝丝的凉风吹来,少年扯开胸前的衣襟仰躺到草地上,想让自己尽快凉爽下来。

    若雪第一次经历这么刺激的骑马狂奔,累的大口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少年身边:“呵呵,真好玩。”

    月亮上的乌云走开了,少年偏过头凝视着她的小脸:“你笑得时候真好看,两个酒窝好像会说话。”

    若雪看着远方:“这句话不新鲜了,大家都这么说。”

    少年微微有点挫败:“那什么新鲜呢?今天骑马新鲜吗?”

    若雪点头:“恩,我们那里很难见到野马,这是我第一次骑野马,幸亏有你帮忙,不然我一定被马踩死了。”

    少年笑道:“吐蕃这些马不算厉害,我们那里的马才是最厉害的。你不错哦,我觉得小唐的女人都很柔弱,勇敢地人不多,你很勇敢。”

    若雪被人夸了,心里美滋滋的,抬手拢拢长发,回手轻抚着草地上的“软草”。

    少年抬手摸了摸若雪的长发,虽是被汗浸湿却还是那么柔顺。

    若雪没有回头,手下继续抚弄着草地:“这一片草地好软啊,毛绒绒的感觉,热乎乎的,还一直在动。”

    “……”

    少年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傻瓜……”人家十五岁了,刚刚长出柔嫩的胸毛好不好?这样摸来摸去算啥呢么?要不要负责。

    若雪惊觉回头,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的手停留在他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红了脸的小孩子又恢复了谈话,他们随随便便的瞎聊着,天南海北,只是没有提到各自的名字和家庭,然后他送她回去。

    他们合作愉快,躲过重重警戒线,没有人发现他们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小唐传来消息,太后病重,让这些人马上回去。他们马不停蹄的走了,直到过了不太宽的寻语江,弃船登岸之际,惊见一匹如风般的骏马弛来。英姿勃发的少年端坐在马上,朝着这边大喊:“喂,你叫什么名字?”

    人们回头看看,谁都不认识这人。

    若雪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刚刚探进马车的头抽了回来,回头见到那少年,两人一笑。

    “我?”若雪指着自己的鼻尖。

    少年重重点头,大喊:“你叫什么名字?”

    情窦未开的少女没有理解深层的含义,调皮一笑,把手拢在嘴边,朝着对岸喊道:“我姓逗,叫逗你玩,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传到河对岸,少年凝望着这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九王妃握紧了丈夫的手,吃惊的与他对视一眼,他们发现那少年长着栗色的卷发,冰蓝色的眼眸。

    若雪十六岁那年,有一天望着夏夜的月亮,突然对母亲说:“娘,我喜欢有胸毛的男人。”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不算结局的结局,下篇文会有继续他们的故事哦,番外暂定两篇,六王和云朵的,还有司马的。感谢大家的支持,新文传送门~_:刚刚开篇待休整,大家可以先去围观下……

    司马青云番外

    从小他头上就顶着一个“天才”的光环,那时他还不懂得天才只比人才多个二而已。

    在父亲严厉的教导下,他博学多才,在同龄人中绝对是拔尖儿的。渐渐地,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很严格了。

    在同龄小男孩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小青云挺着不甚伟岸的胸膛骄傲的走过。他最忠实的崇拜者是六王,那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每当青云能够流利的回答出各种问题的时候,他都对偶像痴痴凝望,羡慕的直吧唧嘴。

    也有人不屑,那就是七王和九王,这两个捣蛋鬼很聪明却不肯好好学,偶尔也能靠投机取巧获胜。

    小青云很看不惯他们俩小混混的模样,可是皇子们身份高贵,皇帝不说话谁人敢去管。于是在青云清高的心灵里有了那么一点愤世嫉俗,凭什么有人出身高贵,什么都不学也能得到众人的称赞。

    自己背下了十本书也未必有什么奖赏,而他们背下一本书就会被夸赞的不得了,连父亲都点着头面带微笑。

    十四岁那年,青云进入了青春叛逆期,不听母亲的劝告参加了科举考试,并且在七王、九王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要中状元。

    人不轻狂枉少年,青云这样做其实也没有什么错,不过因为年纪小、资历浅,对世事认识不深,他的文章虽好却没有力度,最终得了一个探花。在民间看来,这已经是个奇迹,可是看热闹的七王、九王却笑掉了大牙。

    青云很郁闷,前厅的庆功宴进行到后半场他就溜了,一个人到了后花园的荷塘边对月哀叹。

    “你为什么不开心呢?”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传来。

    青云今晚喝了点酒,有点晕,扫了眼月光下朦胧的荷塘,没见到人影。他抬头望了一眼月亮,那上面明暗正在变换,莫非月宫里的仙子在和我说话?

    “我没中状元,为什么要开心。”青云皱眉瞧着月亮。

    “可是你中了探花已经很好了呀。”

    “第一只有一个,何况我只是个第三,根本不值一提。”青云狠狠的扔下一枚小石子,惊起塘中一对野鸳鸯。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才只有十四岁,下次秋闱你必定能中状元的。”

    “下次?下次是三年以后,明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七皇子、九皇子会奚落我的。”

    “你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去参加科考能中探花吗?”

    “对呀,”青云猛地醒悟:“我虽是没中状元,可是他们去考肯定连个探花也中不了。”

    ……

    小女孩善解人意,他们在月下谈心,越聊越投机。青云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的意思,派了一个仙女来开导他。

    最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恨它也改变不了什么,唯有适应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他无意中翻阅古籍时发现了一种小花叫做“笑春风”,长于密林之中,终日不见阳光,在荆棘丛中生长,满身都是丑陋的刺,却能开出灿烂的花。

    日子在千篇一律中过去,直到有一天,在上巳节桃花园中,他吃惊的发现笑春风开到了京城。梅家大小姐说:“呀,花中有刺。”

    这是一般人最普通的想法,可是有一个姑娘却笑着说:“刺中有花,真好!”

    青云震惊了,朋友很多,却没有人从这个角度看待问题。身边的人非富即贵,大家过着老百姓艳羡的生活却总在抱怨、慨叹。

    该是经历了怎样的环境,才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他不得不关注那个姑娘。

    她很清爽、很干净,脸上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扑几层粉,也没有在眉心画上鲜红的花钿,只在发髻上别了一只翠柳轻飕的发钿,灵动而不沉闷。她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忘记一切烦恼,那种柔弱的坚强,想必每个男人都会动心吧。

    牢牢印在青云心里的是那一句:公子错了,是小鸟不依人的依。

    身处逆境的女子,没有哭啼、哀怨,却还能有这份傲骨,他被她的聪明和坚定折服,想为她笔录诗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为别人笔录诗句,没想到却遭到了拒绝。可是没过多久,她又折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