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巧,前几日,官府发了通缉布告,说是最近有外地的贼匪流窜过来,让家家户户小心,夜里关窗关门,若有生面孔,就立刻通知官府。冯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知怎么的,又冒出一个雇贼匪杀人的念头。

    反正是流传过来的贼匪,杀人之后就离开,抓都抓不住,谁又能查到自己身上?

    这件事他谋划了好几天,而且也偷偷和可能是贼匪的人联系上了,剩下的就只剩下付钱办事了。

    但今天,冯侩要先去安城,看他中榜没有。

    对于他来说,能不能成为榜生同样是至关重要的,原本冯侩是有很大把握,可上次他与人通奸的事情必然是传到崔大人耳朵里,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成为榜生。

    心中忐忑的冯侩,坐着自家马车,赶往安城。

    到了安城贡院,此刻已经是人满为患,哪怕是明知道自己考不上榜生的学子,此刻也都抱着万一的心态,跑来看榜。

    所以贡院门前,挤着上千学子,乌泱泱一片,好不热闹。

    现在冯侩看到不少灵县学子,只不过总觉得,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嘲笑,哪怕是自己的几个死党,冯侩都开始怀疑。

    这让他心情更加不好。

    “这位施主,你印堂发黑,霉运当头,恐近日有性命之忧。”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冯侩身边响起。

    冯侩扭头一看,看到一个布衣和尚站在一旁,这和尚微笑,双手合十,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光头明亮,但冯侩觉得十分厌恶。在他看来,这些出家人,除了骗吃骗喝,就没别的本事。

    “哪里来的秃驴,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滚开!”跟着冯侩的家奴此刻上前骂道,也实在是这和尚太不会说话,一开口就说别人有性命之忧,换谁,都不爱听。

    见到和尚不为所动,那家奴也是怒了,便上前推搡,只是他只感觉眼前一花,脚下一绊,便摔在地上,晕头转向,半天都没起来。

    冯侩在一旁看的清楚,这和尚身形一闪,就将自己的家奴绊倒在地,一看就是一个高手,不过对方危言耸听,冯侩自然不信,所以根本不搭理。

    那和尚一看,摇头道:“施主若是愿意信我佛宗,贫僧便有法子救你一命,你还不知道,你已经被鬼物缠上,正所谓鬼迷心窍,怕是要不了多久便……”

    话还没说完,那边贡院门开,走出来一队军卒,还有几个文官。

    和尚似乎十分惧怕那几个文官,急忙是住嘴不言,而是小声道:“施主若信我所言,一会儿便去安城醉香楼找我。”

    说完,这和尚急忙是低头离开,便在这时,贡院门前一位文官目光如炬,看到这和尚的背影,当即是眉头一皱,前行两步,再看,已经找不到那和尚的踪迹。

    第三十六章 知己白子衿

    “哼,佛宗传教僧,居然敢在我贡院门前闲逛,看来,最近是应该再去安城佛堂走一趟了。”这文官喃喃自语,这时旁边一位文官走过来笑道:“佛宗弟子便是如此,打着拯救苍生的名义传教,实际还不是为了他们一己之私,大部分还好,少部分不守规矩,警告一下便好,用不着大动干戈。”

    之前那文官点头,随后道:“时辰差不多了,张榜吧。”

    “好,张榜!”

    随着一声令下,便见佩刀军卒上前,将墙边的学子清开,随后有五位贡院的文官分别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榜单一一挂上。

    榜生名额,每年都不是固定的,有时安城一年能有数十位甚至上百位榜生,但有时,也只有十几个。

    今次看样子,应该是有五十名学子入榜。

    千人赴考,只取五十,可想而知想要成就榜生的难度有多大。

    看到榜单一一被放出,众多学子都是屏气凝神,瞪眼看过去,显然都希望榜生名单上出现他们的名字。

    挂上的榜单,最先放下的是最后一张。

    上面有十个名字。

    分别对应的是这一次安城乡试,入榜的第四十一名到五十名。

    众多学子立刻看过去,绝大多数学子都是面露失望之色,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学子看到自己的名字,兴奋的癫狂大笑。

    “中了,哈哈,有我孟德天的名字,我是榜生了,我是榜生了。”一个学子看到自己的名字,兴奋的哈哈大笑,随后居然是欣喜过头,一口气没缓过来,晕了过去。

    立刻就有贡院的医官上前诊治。

    每一年公布榜生名单,都会有一些人惊喜晕倒,也有人看不到自己名字上榜,而伤心欲绝。

    楚弦就站在人群当中,白子衿在他身旁。

    相对于其他人的激动和期盼,两人都显得十分平淡,或者说,两人都是胸有成竹。只不过相较于楚弦的云淡风轻,白子衿却显得有些心事。

    “白兄,若有心事,不妨与我说说。”楚弦这时候开口说道。

    白子衿一愣,嘴唇一张,但还是讲话吞了回去。

    “没事,看榜时有些紧张罢了。”

    楚弦看了一眼白子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不过却是从怀中取出一本书,递给白子衿。

    “这是上次你借给我的百家论国策,我已经读完,还给你。”楚弦说道。

    “看完了?”白子衿接过来,想了想道:“我那里还有很多书,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送去。”

    “你不看了?”楚弦问。

    白子衿点头:“都看过了。”

    沉默片刻后,周围的学子越发的激动,因为又有十名榜生名单被打开,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上面,依旧没有楚弦或者白子衿的名字。

    “我记得有一本书里讲,有两个知己因为某种原因,要分别,天涯海角,地北天南,临行时,其中一人就感叹,时过境迁物是人为,将来见面,怕也会形同陌路,还会记得当年的知己吗?另外一个人沉默,思索后道离别难,但时光抚心,要不了多久,便会恢复过来,不会悲伤,不会难受,最多,是会在将来的某时某刻,回想起曾经年少时光,心中会泛出一片涟漪,这涟漪,便是曾经,便是过往……这本书,是七十年前一位才子所著,写的很有意思,虽只是闲暇时的传记读物,但你若有时间,可以看看调剂心情,晚些时候,我会派人一并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