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耀虎头甲,玄铁官腰牌,这已经说明,李严吉已经是被任命为巡查司校尉官。

    李严吉看了楚弦一眼,惊讶之余,嘴角还泛出一丝笑意,道:“你果然没有让大人失望。”

    一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可是不少,显然对于自己能否发现书房中的线索,然后找到这里,就算是崔焕之也不敢确定。

    这时候楚弦突然问了一句:“倘若我没来呢?”

    这句话问到了关键点上,便是李严吉也是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如果你没来,大人为了稳妥起见,为了堵别人的嘴,应该会带走周放。”

    楚弦暗道好险。

    他之前有一点失算了,因为他毕竟不是崔焕之,崔焕之虽然需要得力的帮手,但更重要的是要稳妥,因为他也是新官上任,贡院的执笔卷判,直接担任一司主官,而且还是巡查司御史这种极为重要的官职,可以说到时候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甚至会想方设法的挑刺找毛病,借此将他拉下马来。

    一司主官,最重要一点就是要会用人,如果用人不当,必然会留下别人攻击他的借口和把柄,所以在用人这件事上,以崔焕之的性格,必然是要慎之又慎,倘若他位置坐稳,或许会冒险用新锐之人,但他同样是刚上任的新馆,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是选择有三年小吏资历的周放更稳妥,还是选择新锐惊才楚弦,换做任何人,怕是都会选择前者。

    至少,三年资历的小吏晋升官位,那是要比直接提拔一个刚刚参加完乡试的学子榜生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但崔焕之毕竟是崔焕之,如果是普通官吏,绝对不会考虑楚弦,哪怕他是榜生第一,就如同周放所说,无论是谁,在仕途上,那都是刚起步的新人,必须要经过磨炼打磨,否则多少会给人一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感觉。但崔焕之还是考虑了,甚至他心里是更偏向于楚弦,所以,才会设下这么一个“测验”。

    这个测试,与其说是在测试楚弦,实际上是崔焕之给他自己的一个交代。

    或许崔焕之自己都不抱希望,楚弦可以察觉到墙上那一幅字,因为,书房里的字,可是有十几幅,如果不是真正做到了观察细致入微,在短时间内绝对发现不了这一点线索。

    正因为如此,李严吉在看到楚弦在规定的时间里找过来,才会惊讶,才会露出笑容,因为李严吉是在为崔焕之高兴。

    这一下,崔大人应该可以做出决断了。

    当然,如果不是楚弦,而是周放发现那线索找来,情况就会截然不同,到时候,楚弦必然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接下来李严吉将一封信交给楚弦,嘱咐道:“三天之后,我会派人去灵县接你,这三天时间,将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大人要和你说的话,都在信里,还有,这些银子拿去。”

    同时又递给楚弦一袋银子,掂量一下,足足有二十两,在常人眼中,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大人知道你家境贫寒,母亲身体又不好,所以用他自己的俸银帮你安家,你,切莫不可辜负大人的期望。”李严吉很是郑重地说道。

    楚弦本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接过来。

    该说的都说完了,李严吉显然不是多话之人,当即是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楚弦也是直接离开贡院,在贡院门口,刚好碰上了一脸得意的周放,后者见到楚弦居然还没走,显然是有些不悦和奇怪,想要拦住楚弦问个清楚。

    只不过这时候,楚弦已经懒得再搭理他。

    因为从现在开始,楚弦已经是将正九品的巡查执笔官坐实了,任谁都别想再夺走,如此,就得为下一步计划好好打算了。

    “哼,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乡巴佬,崔大人没让你走,你居然就敢走,想必大人知道以后必然不会再考虑这个人。”周放自顾自的得意,便是头顶一直乌鸦将一坨鸟屎拉在他肩膀上,都是丝毫不知。

    临县之内,早就有贡院的官员以飞鹤之术,将今年乡试结果公文发给了县府。

    灵县县丞吴乾看着这一份榜生名单,那也是目瞪口呆,他是又惊又喜。惊的是,那缺考四科的楚弦,居然能以一科五术的文章力压所有考生,夺取今年榜生第一,这是何等殊荣,这是他之前想不到的事情。

    惊讶之后,便是欣喜。

    因为除了楚弦夺取了一个榜生第一,榜生前三中,灵县就占了两个,还有一个第三名的白子衿。

    如此一来,在诸多县城中,灵县绝对能好好的露一回脸,而且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作为县丞的吴乾,也能从中获取不少政治资本,他当然是高兴。

    第四十二章 贼匪杀人

    “快,速速安排人,将榜贴送去楚家和白家。”吴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大张旗鼓,因为以前灵县也出过榜生,年年都有,但却没有出过榜生第一,这种事情绝对要弄的热闹一些。

    县丞老爷下令,下面的人自然是忙活开了。

    许段飞作为县衙里的捕快,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便是喜笑颜开,当下是快于报喜的队伍,先跑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楚黄氏。

    楚黄氏一听,那是喜极而泣啊。

    她含辛茹苦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将楚弦培养出来,如今达成所愿,不高兴才怪。

    没过多久,报喜的队伍就来了,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小小的灵县,立刻是被惊动了,在知道楚弦居然考取今年安城乡试第一,众多邻里也是有惊有喜,自然也不乏一些眼红嫉妒之人,但这种时候,也得装模作样的跑来祝贺,一片喜气洋洋。

    只不过另外一对报喜的队伍,却是没有敲开白家的门,后来才直到,白家的别院已经是人去屋空。

    相对于楚家的热闹,冯家这边就有些冷清了。

    冯侩回来的比较早,他脸色阴沉的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一声声讽刺,在不断的刺激着他。

    冯侩找到了冯家的账房高先生,上一次针对楚黄氏的阴招,实际上就是这位高先生想出来的,不过此刻冯侩这一次找高先生,却是因为他之前交待高先生的事情,那就是想法子找几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做的事情,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高先生在这方面是有些门路的。

    找到高先生,两人在冯家一个小屋子里碰头,冯侩关上门后,便迫不及待道:“老高,人找到了吗?”

    账房高先生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人,个子不高,此刻是小声问道:“少爷,这件事你可是要想好,雇凶杀人的事情可是非同小可,一旦暴露……”

    “你别废话,这件事你知我知还有就是那些贼匪知道,贼匪巴不得办了事拿了钱跑路,哪里会说出去?所以,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快说,人找到了没?”冯侩现在恨不得马上找人弄死楚弦。

    什么榜生第一,不过就是一个穷鬼,还妄想通过乡试改变命运?简直痴心妄想。

    冯侩显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对楚弦的恨意,来的有些反常,原本他就是再恨楚弦,也不至于会要对方性命,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除掉楚弦。

    甚至于,他都没有发现,此刻和他在一个屋子里的账房高先生,根本没有影子。

    “少爷,人找到了,只不过对方也怕你事后翻脸不认账,杀人灭口,所以他们不光要银子,还要你亲笔写下一封雇佣书和保证书。”高先生这时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