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吴德贵之计,想要恶心我,让我知难而退,还能用这些事情,拖住我,雕虫小技而已。”

    说完,楚弦道:“将卷宗都搬来,我就一一审阅批示。”

    “大人,这……”戚成祥担心,这么多卷宗案件,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完的。

    楚弦一笑,也没有解释,直接拿起一个卷宗,翻看起来。

    楚弦看东西,一眼一页,快的不像话,外人看去,就像是在胡乱翻看一样,可实际上,楚弦过目不忘,全部都能印刻到神海书库当中。

    戚成祥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不过他跟着楚弦这么久,自然知道楚弦这异于常人的天赋,所以也不吭声,而是帮忙搬运卷宗。

    一本,两本。

    楚弦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所有的卷宗都遍历一遍,记了下来,只要闭目思索,便是将这些卷宗倒背如流都没有问题。

    “戚刀长,通报下去,就说本官要升堂,审案、施政、颁令。”合上最后一本卷宗,楚弦直接说道。

    戚成祥二话不说,出门传达。

    定海县,新任县丞大人要升堂,审案、施政、颁令,消息立刻是传了出去。

    吴德贵听到消息之后,也是一愣,问身旁的人道:“这个楚弦要做什么?上任头一天就要升堂?他能做什么?对了,那些卷宗都给他送去了?”

    旁边的人急忙道:“送去了,一本不少,足足拉了一小车,几十斤重呢。”

    吴德贵琢磨:“难道说,那楚弦根本就没有看那些卷宗?哼,好,就让他升堂,看看他要做什么,他又能做什么。”

    片刻之后,楚弦正式上任的第一次升堂,开始了。

    很多人都是在看热闹,因为要升堂,那是必然要处理公务的,审案、施政、颁令,不外乎就是这三点,但楚弦昨天刚到定海县,尽早才看卷宗,能审什么案?施什么政?颁什么令?

    到时候,绝对会闹出笑话来。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挑刺,等着在堂上刁难一下这个新来的县丞。

    第一百三十四章 堂上博弈

    定海县的公堂不小,据说是在数月之前刚刚翻修过的。知情人都知道,那是吴德贵以为他自己可以上位,可以坐上县丞之位,所以才兴了这土木,翻修了一番。

    讽刺的是,最后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坐在这公堂之上,吴德贵的心情很不好,他心情不好,就打算一会儿在公堂上,好好羞辱一下楚弦。

    他也想明白了。

    这个楚弦的确有些本事,就从昨天对方应对之法就可以看出来,到现在为止,吴德贵都想不明白,那个楚弦明明就是一个外乡人,头一次来到定海县,究竟是怎么知道姜渊这么一号人的。

    姜渊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辞官养老,便是本地定海县的人,知道姜渊的都不多,这件事,让吴德贵如鲠在喉。

    所以,楚弦越是表现的难以对付,他就越是不舒服,越是想早一点将这个麻烦给铲除掉。

    手段,吴德贵多的是。

    他现在只是在试探,等到将楚弦的底细都摸透了,随便用一些手段,就可以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县丞丢官,甚至是成为阶下之囚。

    还是那句话,定海县,是他吴德贵的,在这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王。

    吴德贵是主簿,又是县尉,所以是在堂上有坐,他后面,文书官也有座,除此之外,包括典史张中,也只能是站着。

    楚弦来了,众人象征性的站起来,但脸上毫无尊敬,楚弦也是视而不见,戚成祥腰间挂刀,手扶着刀柄,一脸杀气的跟在楚弦身后。

    楚弦神态威严的坐在主座上,先是环目一扫,然后道:“今日升堂,是为审案、施政、颁令,或许会耗费一些时辰,诸位心里有个准备。”

    吴德贵等人立刻皱眉。

    当下吴德贵便阴阳怪气道:“不知道县丞大人是审什么案?施什么政?又颁什么令?”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你楚弦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升堂,还审案、施政、颁令,简直就是笑话。

    吴德贵问完,立刻有人哄笑,虽不明显,但绝对能听得到。

    换作旁人,必然忍耐不住,会暴怒当场。

    楚弦城府之深,显然远超吴德贵的预料,便见楚弦似是没听到那笑声,而是一本正经道:“今早不是送来了这几个月积攒且没有处理的公文卷宗吗?当然是处理那些遗留的事务。”

    吴德贵更是心中冷笑,骗鬼呢?半个时辰前刚送过去的,现在就敢开堂处置,估摸最多也就看完一篇。

    转念一想,吴德贵冒出了一个念头。

    倒不如先等等,等这楚弦一会儿词穷之后再逼问,到时候必然让这毛头小子下不来台。

    想到这里,吴德贵笑了笑:“那好,请县丞大人开始吧。”

    楚弦则道:“先来议事,这第一件事,便是来年开垦荒地,引溪入渠之事,此事需得尽早筹划,先将所需银两备好,开春之后,立刻动工……”

    简单、直白,直接入主题,这就是楚弦说话的方式,办事也是如此。

    “县丞大人,县里的账上可是没什么钱了,所以这件事还是建议等一等,至少要等银子充裕一点再说吧。”那边文书官开口说道,他兼户房的书吏,管土地、户口、赋税、财政,也就是管钱的人。

    楚弦扭头扫了一眼文书官,然后说了一句让对方有些心惊胆寒的话。

    “没银子了?那把最近几年的账册取来,本官要看看。”

    要看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