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自己施术,又自己跳出来求情化解,可谓是演的一处好戏,不外乎就是要营造出一个天佛祖动怒,降下无上神通来惩罚不懂事的狂妄人官,但这位大禅师为大局所想,出来求天佛祖网开一面,不要降下怒火。

    如此一来,既不用和自己彻底撕破脸,还能维护天佛门的颜面,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大家看,不是天佛祖不显神威,而是不和一个无知人官一般见识,而且你这人官能活下来,是大禅师求了情。

    而且最后还来了一场普降甘霖,缓解众人痛苦,收买人心。

    当真是一石多鸟,这手段厉害的很啊。

    这时候楚弦也没法子说对方自导自演,因为空口无凭,刚才的威势神迹,定海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若自己真的那么说,反而是陷入被动。

    要么说,这老和尚手段高绝,简单一手,就将自己好不容易的杀棋给破解了。

    不过楚弦也没吃亏。

    当中斩了烧死洛氏的罪魁祸首,打击了天佛门的嚣张气焰,而且还将一个天佛门的高层引了出来。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这道理楚弦焉能不懂?

    对付天佛门,也是一样的道理,对付那些底层的传教僧没有意义,只有将高层歼灭,方可瓦解这一个祸害一方的歪门邪道。

    此刻楚弦盯着那老僧,心中盘算,再看那老僧,呵呵一笑,冲着楚弦主动行礼。

    “藏海见过楚大人。”老和尚说完,又道:“楚大人此刻定然是在想,该怎么找个借口,将我这老和尚除掉,是也不是?”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只有楚弦能听到。

    被猜中心思,楚弦神色不变,但心中更是坚定要灭掉这老和尚的心思,都说人老成精,这老和尚比一般的老狐狸都要厉害,虽然只是头一次见,但楚弦有一种感觉,此人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而此刻,楚弦也不会怯场,当下是点头,用同样小的声音道:“这都被你猜中了,老先生你当真是人老成精的典范,就是不知道,老先生你有何应对之策?”

    藏海和尚哈哈一笑:“楚大人,贫僧是出家人,你可以叫我大师,不行的话,叫一声老和尚也可以,另外,就以实力来算,楚大人或许还威胁不到贫僧,又何须想什么对策?”

    楚弦也笑:“我乃圣朝人官,你不过是邪教骨干,我且问你,究竟是圣朝的拳头大,还是你那邪教的拳头硬?”

    藏海和尚不笑了,摇头道:“圣朝当然伟大,而且现如今是无敌于天下,但天佛门并不反对圣朝,我等,只是在度化苍生,做善事而已,千万不要给我们乱扣帽子。”

    楚弦也不笑:“这话别人信,楚某不信,邪门外道就是邪门外道,你们日子长久不了,这一点老和尚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又何必继续走那死路。”

    藏海和尚正色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出家人的追求,楚大人你不懂,至于我们能走多远,也和你楚大人没关系。还是先说说眼下的事情吧,贫僧也不与你说大话,此番随我而来的,有天佛门四大金刚,哦,你可以理解为,是两个达到纳气辟谷阶段的术修,还有两个达到炼精化气先天境界的武道高手,再加上贫僧我,试问,真的要起了冲突,楚大人你又有几分胜算呢?”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赌约、斗法

    楚弦神色不变,同样正色道:“不错,你带来的人是很强,但你信不信,一旦你们天佛门动手,不光是信徒尽失,而且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活不过今天太阳落山。”

    同样是威胁,打嘴炮,楚弦从不吃亏,况且楚弦这不是吹牛,这藏海和尚真敢动手,那就是造反,圣朝不可能允许,到时引来人官围剿,天佛门高手再多,又能如何?

    藏海和尚再笑:“楚大人别吓唬人,贫僧也不是被吓大的,不过楚大人你也是聪明人,你明白做事留一线的道理,咱们也还不到撕破脸的程度,对了,楚大人见多识广,学识渊博,可知此物是什么?”

    说着,藏海和尚手一翻,手掌当中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瓷瓶,这瓷瓶上黑雾缭绕,带着森森死气。

    楚弦看了这瓷瓶一眼,当下是眼瞳一缩。

    “看起来,楚大人的确是学识不差,居然连这东西都认识,试问一下,若是贫僧将这瓶中之物放出,会如何呢?”藏海和尚一脸笑容。

    楚弦深吸口气,突然面带杀气道:“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动手,将你手中之物抢来?”

    藏海和尚这次是冷哼几声,带着几分不屑:“楚大人几斤几两,贫僧还是掂量的很清楚,不说别的,楚大人与贫僧我单打独斗,又有几成胜算?而一旦你失败,贫僧将瓶中之物放出,到时候数百里之内,瘟疫肆虐,百姓痛不欲生,你就算是指证天佛门,谁会相信?你又有什么证据?反而到时候你这县丞,必担责任,官位估摸是保不住了,性命都堪忧啊,反倒是我们天佛门,可借这机会为灾民提供帮助,治疗病情,到时候,既收拾了你楚大人,又收尽了人心,你说,是谁占了便宜,谁又倒了霉?”

    楚弦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藏海和尚继续道:“所以呢,贫僧建议楚大人不如不要再与我们作对,像是其他凉州的官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大家皆大欢喜,而且每月,天佛门都会给楚大人准备一份厚礼,反正楚大人被调来凉州,仕途上应该是走到头了,倒不如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谋划一下,多收一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威逼之后,就开始利诱了。

    楚弦则是叹了口气:“说的还听真像那么回事,可惜啊,我楚弦是劳累的命,命中注定,不会得横财,不如这样,反正你也那么有钱,吃喝不愁,不如解散天佛门,回家养老,还能得个善终,总比最后受万人唾骂,身横死,魂破散,遗臭万年要来得好。”

    藏海和尚脸色一沉。

    现在这情况,他虽然有优势,但就如同楚弦所说,还不能和官家撕破脸皮,但门徒被当众斩首,这也是他难以接受的。

    打开手中的瓷瓶,藏海和尚还真不敢,这件事一旦开了头,就不可能回头,圣朝的众多人官不是傻子,底层官员看不出,但总有能看出问题的,到时候,就是天佛门的末日。

    所以他沉默,他在思考对策。

    楚弦同样也在思考对策。

    天佛门势大,若是对方真的撕破脸皮,那么就像是这藏海和尚说的,不需要直接动手,只要将手里那装满瘟疫恶灵的瓷瓶打开就行。

    到时候,不光是定海县,周边数百里都的遭殃。

    便是自己说是天佛门做的,还怕是真没有人相信,毕竟,自己抓不住这藏海和尚,也就没有证据。

    哪怕最后查清楚真相,又能如何?

    因为横死的百姓也不会复生,对于这天佛门和藏海和尚来说,这一招也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可以铲除异己壮大声势,用不好,必然惹来灭门之灾。

    所以藏海和尚实际上肯定也在犹豫,眼下的情况,谁都有弱点,同样,都有各自的依仗,更是谁都不想退步,谁都想要占大便宜。

    所以才会僵持。

    而且楚弦实际上还有一个最大的底牌。

    不是别的,而是他仅剩的一张寒冰血咒定身符,这个从白猿手中讨来的上品符篆,一共有五张,楚弦已经用去四张,这最后一张现在就是楚弦的一个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