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人家未必会看,就算是看了,可能也只是一笑置之,不会理会,因为就楚弦所知,凉州之地,并非所有官员都疏于防范,也有官员深刻记着以前妖族入侵时的可怕,这些年来,类似的建议之书,绝对不少。

    但结果呢?

    没有任何改变,各地县府,像吴德贵这样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所以倒不如直接一点,借军器监丞的刁难,大闹镇西城,借着这件事,道出妖族威胁不可忽视,不可懈怠,或许还能起一些效果。

    至于能起多少效果,就看这件事之后的发酵程度了。

    当然,楚弦这么做,那位军器监丞固然是要倒霉了,而楚弦自己,也会被人诟病,不过楚弦不在乎。

    最后,关起门来,楚弦和那位军器监丞被一顿狠批,只不过也仅此而已,这件事归根结底,做错的并不是楚弦,而且经过这一次事情,楚弦在镇西城里也是大大的有名,不说别的,他一个从八品县丞,居然是拽着从七品的军器监丞一路走去城府衙门,而且沿路那位军器监丞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法挣脱,明眼人一下就看出问题了。

    按理来说,官位高的官员,其官力和官术是要强过比他官位低的官员,可这一次恰好相反,那位军器监丞在楚弦手里,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而且整个过程,楚弦用的也只是官术,显然,楚弦在官力上肯定是不如军器监丞,但在官术运用上,对方则是差了楚弦十万八千里。

    这个楚弦,不简单。

    到了第二天,楚弦屁事儿没有,带着甲胄兵器物资离开镇西城,赶回定海县。

    但没人知道,楚弦在此之前,又拜见了一次府令,道出妖族有可能在开春时,血月天象出现的时候大举入侵。

    府令或许还憋着气,所以也没询问楚弦从何处得知的,只是应付式的点了点头,就打发楚弦离开。

    除此之外,楚弦还连夜写了书信,给凉州刺史,给州长史,给军府司马,信中也是将妖族可能会在下一次血月天象降临时大举入侵的推测道出,请求加固防御,增派军卒。

    甚至于,楚弦还给崔焕之也写了一封信,将这件事道出。

    这也是楚弦所能做到的全部,别的人楚弦不敢保证,但崔焕之看到自己的信,必然会重视,说不定可以通过上层,例如让萧禹中书大人直接干预凉州之事。

    到时候,至少可以有应对的准备,不至于让妖族攻城略地,屠杀百姓。

    以楚弦对崔焕之的了解,这件事如此重大,他必然会通报萧禹中书,到时候圣朝只要派来一位道仙级别的仙官来,那么妖族再闹,也翻不出浪花来。

    所以说到底,楚弦还是有应对之法,圣朝还是圣朝,不会因为几个小妖在边界闹腾,就因此而伤筋动骨。

    这种事,不存在的。

    只不过对于楚弦来说,他要做的,只是要保住定海县,仅此而已。

    第一百五十五章 恶语中伤

    镇西城,一个颇为奢华的官邸之内,吴德贵小心翼翼的站在厅中,前面,坐着一个人,这人正在品茶,动作沉稳,自有一番气势。

    若是楚弦在,可以认出,这个人,就是镇西城府主书官。

    “主书大人,那楚弦太过放肆,身为官员,却是行为不检,下官早就说过,此人在定海县,就是争权夺利,猖狂的很啊。”吴德贵这时候说道。

    主书官轻轻喝了口茶,品味一番,才道:“吴德贵啊,怎么说你也是在定海县经营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这么没用,那个楚弦去了才多久,你居然就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吴德贵一脸惶恐,急忙道:“主书大人明鉴,这楚弦毕竟是县丞,官大我一级,他要硬来,下官也没法子阻拦啊。”

    “行了行了,你那点本事我是知道的,之前你就说过楚弦争权夺利,但就靠这些就要查他,办他,你觉得可能吗?”主书官又喝了口茶,吴德贵无言以对,只能是低头赔笑,看到对方茶杯水不多了,当下是上去添水。

    “暂时别和那个楚弦起冲突了,对了,你说这楚弦很是重视县防,而且还要重修城墙、招募县军?”主书官问了一句。

    吴德贵点头,这事儿他是清楚的,毕竟县里还有他不少的亲信。

    “那个楚弦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做这劳民伤财的事情,那修筑城墙花费不小,哪怕只是修补,也能一下掏空县里的银子,更不用说要重新修筑箭塔,招募县军,所以他就算是从城府那边要去了甲胄兵器,就以县里的银子来看,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县里有多少钱,吴德贵比谁都清楚,此刻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主书官沉思一下,道:“之前我就听说,这楚弦推测,开春之后,妖族会大举入侵,此事你听说了吗?”

    吴德贵点头:“听说了,不过在下官来看,这楚弦有些危言耸听了,他只不过是找这借口,捞银子罢了,他说招募县军,我看,也只是说说而已,不是当真的。”

    主书官点头,然后像是很不经意的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那你说,如果到时候开春,妖族没来,会怎样?”

    吴德贵一愣,仔细一想,当即反应过来:“大人的意思,是可以借这个由头,狠狠的整治这楚弦一番?”

    “你觉得呢?”主书官冷笑,吴德贵激动的一拍大腿:“大人高见啊,这法子好,这法子好,那个楚弦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县防,是为了抵御妖族入侵,我看,他就是找理由中饱私囊,所以咱们先按兵不动,让他麻痹大意,然后偷偷鼓动县民,给大家吹吹风,然后开春之后,就去查县防工事,给他来一个绝杀,到时候,就算他修筑了工事,招募了一些县兵,但妖族不来,他就是在劳民伤财,再鼓动一下说他中饱私囊,哈哈,这楚弦的县丞也就做到头了。”

    “这就对了,你啊,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既然明白了,还不下去安排,到时候看这一出好戏?”

    “明白了,大人,下官这就去安排。”

    ……

    短短几日,楚弦“危言耸听”,说妖族会在两个月后来犯的传言就传遍了定海县,不光是定海县,其他周边的县地,也有传闻。

    自然,有人惊慌,有人不屑,有人根本不闻不问,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再加上楚弦从镇西城回来之后,果真就将全部精力放在巩固县防这件看似“劳民伤财”的事情上,再加上传言楚弦这么做,是为了找一个正当借口来捞银子,中饱私囊,自然是立刻惹来很多不满。

    更何况,楚弦为了在定海县里重新修建四座箭塔,强行征用了几个城墙下的地,拆除了一些商铺赌坊和当铺,也是因此而得罪了县里的几个大富商贾,这些人说的话那就更不好听了。

    “这个新来的县丞大人若是想要银子,直说嘛,搞这些表面工程干什么,浪费钱,又浪费人力,那些石头木材难道不花钱吗?这些,还不是咱们县里的钱,况且这里面,怕是有大半都进了这位县丞大人自己的口袋里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县防那也是大事,关乎全县百姓身家性命,花点钱也没什么。”

    “狗屁,妖族多少年没见过了?我孙子,都不知道妖族长什么样?现在不是以前了,形势会变的嘛,妖族势微,不来进犯,很可能以后都不来了,这县防年年这么搞不是白花钱吗?你说,是不是白花钱?这是往水里扔钱啊,以前吴大人就做的不错,只可惜,吴大人没有坐上县丞的位置。”

    “说的在理,我看啊,妖族以后肯定是不来了,要来,这些年早就来了,这么长时间的太平日子就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这县防就可以适当的削减一些开支,这是符合常理的,可你们看看,现在这位县丞大人在做什么?他这是在倒行逆施,尤其如果是借用这个理由中饱私囊,那就更不应该了。”

    “我家侄子在邻县,那边也传开了,他们还嘲笑说,定海县,乌龟壳,人人都怕死,听到妖族两个字,都能吓的全县人不敢出门,你们听听,邻县的人都这么笑话咱们,这都拜咱们这位县丞大人所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