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都是神色各异。

    尤其是鹿守耀,此刻颇为激动,他终于是忍不住道:“楚弦,你的意思是说?”

    楚弦点头:“不错,便如郝大人说的一样,如果是先中了针,再喂食下了毒的食物,试问全身瘫痪的鹿泽元,是怎么吃下去的?他牙齿上的毒物腐蚀便是最好的证据,这只能说明,当时,他是先吃了下了毒的食物,被毒死之后,这才又被人刺入银针。”

    “什么!”

    众人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哪怕是之前想到了这种可能,此刻被楚弦说出来,也依旧是有些不敢置信。

    鹿守耀呼吸急促,仔细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而一旁鹿守盛,一言不发,脸色难看。

    楚弦此刻是趁热打铁,继续道:“那么,问题来了,诸位想想,倘若你们是李紫菀,都已经毒杀了鹿泽元,又为何多此一举,将她淬毒的银针,再刺入鹿泽元的脑袋?有人会这么做吗?”

    这番话,没人能回答,因为,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

    都已经杀了人,逃就对了,不会留下证据,谁会将那种专属于自己的银针再刺入鹿泽元的脑袋。

    疯了?

    还是傻了?

    即便是鹿守耀也是心生怀疑,之前,他是认定李紫菀就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可是现在,在这事实之下,他怀疑了。

    因为如果是他是李紫菀,也绝对不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蠢事,那么说起来,最有可能的便是,有人先毒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再嫁祸李紫菀。

    想到自己儿子被人如此折磨,鹿守耀眼睛通红,面带杀气。

    不过他毕竟是一州刺史,此刻是忍住心中的愤怒,不甘和杀意,重重的吸了口气,然后冲着楚弦道:“楚推官,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杀害我儿的真凶,又是何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必还你公道

    鹿守耀问出这话,显然已经代表他有些相信之前楚弦的推案了。

    “二哥,他是胡说八道的,你怎能信他。”旁边鹿守盛开口说道。

    鹿守耀没理自己的四弟,而是看向楚弦。

    楚弦也是叹了口气:“刺史大人,你痛失爱子的心情,我理解,今日无论如何,我楚弦,都会还你和还你儿鹿泽元一个公道。”

    这话,楚弦说的极为认真,看不出一丝敷衍,看不出一丝调侃,而是堂堂正正,更是一种承诺。

    鹿守耀此刻眼瞳一缩。

    此刻的楚弦,身上似有正气涌现,但再看又没了,鹿守耀这一刻,却是信了,至少他知道,楚弦是真的要探寻真相,给死者一个说法。

    原本对楚弦的憎恨,敌意和愤怒,此刻也都慢慢淡化。

    “楚大人,拜托了!”

    突然,鹿守耀说了这么一句,别说其他人,就是楚弦自己也是一愣,不过楚弦很快就明白了。

    暗道怪不得鹿守耀能坐上一州刺史,看起来,也不全是凭借鹿家的庇护,而是有真本事的,至少,胸襟还是不差。

    相对于鹿守耀,旁边鹿守盛脸色阴沉的可怕,更是有一种惊慌,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平静了下来。

    说了这么多的话,楚弦扭头,看到可怜的何镜堂依旧僵直站着,这位的口水已经是将胸前打湿,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楚弦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门,收了真气,何镜堂立刻是如释重负,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现在脸色臊红,刚才他虽然不能动,但眼睛能看,耳朵能听,知道楚弦刚才的推案,显然,他失算了。

    他虽然口才了得,能言善辩,但学识远不及楚弦,结果是大出洋相,现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何镜堂是什么人?

    他是自诩兖州第一讼师的人,若是没有一些脸皮,如何能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所以何镜堂此刻想的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城一池的输赢不算什么,咱们走着瞧。

    所以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哆哆嗦嗦道:“楚大人,就算如此,那你如何就说蔡文举已经被人灭口?这你总该没有证据了吧?”

    他本以为楚弦肯定会承认,却没想到,楚弦却道:“证据,当然有。”

    说完叫人摆上香炉,然后亲自取出一炷香。

    这一炷香,很粗,有食指粗细,而且通体黝黑,却是不长,只有一尺长短。这是养魂香,楚弦早年制作的,一直是丢在乾坤袋里,用不着,没想到今日居然要派上用场了。

    点着之后,楚弦以秘法,召阴府差官来问话。

    楚弦这招鬼的秘法,说白了,就像是一个大喇叭,冲着阴界喊话,若是正好有鬼差路过,就会被养魂香引来,然后可以现身而出,当然只能出现在养魂香的烟气当中。

    在场之人大都没见过这种本事,都是好奇观望,没过多久,原本直直向上的香烟,此刻突然一卷,仿佛被某个东西吸走一想。

    下一刻,对方喷出了一股烟气,凭空在养魂香之上空,显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

    而看到这人影的瞬间,那边鹿守耀和鹿守盛都愣住了。

    “九叔公?”

    出现在养魂香上面的,居然是他们鹿家的九叔公,如今阴府的一位判官。

    看得出来,九叔公脸上有些不情愿,就像是被谁逼着来的,而且,现身之后,居然是一脸有些僵硬的笑容,直接冲着楚弦道:“楚大人,安好。”

    其他人不明所以,暗道这位阴官莫非认识楚推官?而且,人家太客气了,谁说阴府的银官不好打交道来着?

    鹿守耀和鹿守盛自然不这么想,他们可是知道九叔公的脾气,那是暴躁的很,生前就是一言不合直接开骂,死了之后,更是脾气火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