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论证,是医道的术语,便是以医道来解释病症,从各种方面查看,望闻问切,诊断病因,判断死因,这些都是可以论证的。

    一开始,这十几个大夫虽然心中有些怕,但在术业上,却都是一个个都自命不凡,觉得刺史大人怎么可能懂得医术,就算懂得,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钻研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自己?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很快,三言两语,几番论证下来,这十几个大夫已经是被楚弦给说懵了。

    楚弦没有用官势,而是用正儿八经的医学来讲解。

    一开始有人还不服,还开始反驳,但最后,无一不是被楚弦说的是心悦诚服,同时又是目瞪口呆。

    最后,一个个都是哑口无言,更是露出了佩服无比的神色。

    因为楚弦这一番论证,让他们是大吃一惊,至少他们在医道上,差了楚弦很多,说一句更直白的话,如果楚弦开医馆,那他们就没饭吃了。

    就这么简单,就是这么强。

    即便是属于药王观的大夫,此刻也是无言以对,哪怕他们是绞尽脑汁,想各种反驳之言,但依旧是想不出来。

    因为这种事情,不是靠能言善辩就能解决的,那靠的是真才实学,而且十几个同行,都是饱学之士,精通医道,谁说的对,谁说的错,一听便知,就算是想要胡说八大强词夺理那都做不到。

    许阳真不懂医道,所以他看到十几个大夫都被楚弦一个人说的哑口无言,说的面红耳赤,他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想不到,这楚弦居然还精通医道,而且境界极高,这,这怎么回事,他是官员啊,又不是医官,怎么会这么厉害?”许阳真心中的腻歪就别提了。

    现在他发现,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自己之前的预料,而且正向着一个他最怕的方向在发展。

    “诸位,综上所述,足以证明,死者并非得的是春瘟,而是另外一种更加严重的病症,稍不留神,就会危及性命,而且,不光是这些死者,在场的诸位百姓当中,也有不少已经沾染这种病。”

    楚弦这时候说完,众人都是面色一变,露出恐惧之色。

    “而就是因为这种病症和春瘟极其相似,所以很多医馆大夫才会误诊,因为误诊,所以百姓才会吃错药,而此病最大的不同,便是身上会起一些淡红色的斑点,起初不痛不痒,之后才会痛痒难耐。”楚弦说到这里,那边许阳青眼珠一转,立刻便道:“刺史大人,若是如此,那应该还有很多人沾染此病,可为何只有少数百姓病死,身上有红斑,这位大娘,我看你脸上便有一些红斑,莫不是也沾染了那怪病?”

    许阳青此刻冲着旁边一个大娘说道,后者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不会吧,我,我也不知道啊,但我没什么大碍,这段日子都是在药王观的药行里买祛病无忧丹吃,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显然,许阳青早就看到这大娘手里拎着药王观的药包,所以才故意问的。

    “哦,这么说,你得了怪病,但因为吃的是药王观药行卖的祛病无忧丹,所以才没事,那不如你上去,让刺史大人和诸位大夫诊治一下,看看是不是得了怪病,而且病症如何了。”许阳青说完,那大娘还真的有些意动,那边就大夫主动表示可以诊治,大娘求之不得,立刻上前,这一看,那大夫立刻到:“果然是这种怪病,不过你已经无碍,真是怪了,只能说,你吃对了药,所以只要这红色的斑点褪去,便无碍了。”

    “真的,那太好了。”大娘很是激动。

    下面不少百姓都是震惊无比,随后“怪病”,还有“祛病无忧丹”这两个东西,就成了所有人讨论的热点。

    而且一问才知道,那可以治疗怪病的祛病无忧丹,只有药王观的药行才有售,其他药铺是没有的。

    第五百零一章 抓了许阳青

    这一下,不少百姓已经是打定主意,决定立刻就去买,因为他们只要撩开衣服,从身上一些斑点就可以看出自己是不是得了怪病。

    得了怪病,症状和春瘟相似,但治疗春瘟的汤药一点都没用,只有吃祛病无忧丹才行,哪怕是家中再穷困的,为了活命,也得去买药治病。

    在这个场合,几乎是极短时间里,许阳青就借用怪病,为祛病无忧丹做了一次快速的宣传。

    而且,只要酝酿一段时间,相信可以传遍整个凉州。

    到时候,药王观光是在祛病无忧丹上,就可以狂赚百万两金银,甚至更多。

    许阳青此刻得意无比,他看着上面的楚弦,心中暗道,你精通医术又如何?推算高明又能怎样?最终,还不是为我们六盟,为药王观做了嫁衣,而且怪病之说,就是出自你楚弦之口,天下人很快就会人尽皆知。虽说你躲过了这一劫,不至于会被上面怪罪,但却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所以最终,还是六盟占了便宜,谋到了好处。至于你肯定怀疑这怪病的出处,但空口无凭,又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许阳青心情也是大好,虽说这一次,楚弦的应对手段出乎了他的预料,但无妨,许阳青觉得,来日方长,以后慢慢和你斗。

    就在许阳青想走的时候,那边楚弦身形一闪,拦住了对方。

    许阳青一愣,一丢衣袖,开口道:“刺史大人,这是做什么?为何拦住草民去路?”

    楚弦面无表情,盯着许阳青道:“许阳青,你倒是有些急智,居然在这种时候,都不忘给六盟做宣传,这么一来,药王观出售可以专门治疗怪病的丹药,就会人所共知,怕是会狠狠赚他一笔。”

    许阳青一笑:“草民不知刺史大人说的是什么,总之啊,公道自在人心,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管用,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其他的,草民就不知道了,刺史大人,咱们改日再见。”

    说完,还想走,但楚弦道:“你有急智是不假,但可惜,记性不太好,刚才本官就说过,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莫非,你忘了?”

    许阳青愣了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楚弦,看对方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极为认真,当下许阳青也是神色一冷,开口道:“刺史大人,许某没犯圣朝律法,你要留下许某,可是没有理由的,莫非,刺史大人要以强权欺负人?”

    最后一句话,许阳青声音很大,旁边都是有许阳青那一系的人,此刻都是在大声喊道:“刺史大人欺负人,要无理由扣押百姓,大家快来看看,评评理。”

    当下,涌来不少百姓围观。

    许阳青此刻一幅你奈我何的表情,他倒是希望楚弦一怒之下,将他抓起来,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位刺史毫无理由抓捕一个无辜百姓,相信很快就能造成轰动,到时候想法子传回京州,那绝对可以让楚弦喝一壶的。

    再看楚弦,连连摇头:“许阳青啊,你是自作聪明,本官身为刺史,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扣人,但如果,你曾经触犯圣朝律法,那留下你,就是在情在理。”

    许阳青这时候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

    便见楚弦开口怒斥道:“许阳青,八年前,你在隋州遵河县做县文书,曾不满上官,伤人而逃,最后被革了官职,蹲了三个月大牢,但你贿赂牢头,只待了一个月就偷偷离开,此事一开始没人知晓,但后来那老头犯了事,将这件事供述出来,按照圣朝律法,你啊,还得将缺的两个月大牢补回来,所以,抓你入牢,都不用审了,没法子,你自己承认你是许阳青,若是你否认,那本官就将你押解回隋州遵河县,让人给你验明正身,若证明是你,该怎么入牢就怎么入牢,若不是你,本官赔钱道歉,你看如何?”

    这一下,许阳青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八年前在千里之外州地的事情,这楚弦居然也知道,而且还知道的如此细致。

    当下,许阳青冒出冷汗。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楚弦早就在调查自己,不光是自己,怕是六盟里的人,楚弦都在暗中调查,而且自己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