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巫族很是推崇人族的学文,尤其是儒道之学,更是在贵族中成风,自然,作诗之类的那是最受欢迎。

    这宋先生出场就是一句讲月的诗文,正好契合今天月神节的节日,可以说是相得益彰,而且如果仔细品味,这位宋先生做的这一首诗根本是没安什么好心,仔细琢磨就知道,这是在讽刺月小姐是水中月,是假的,而那叫做耀星的贵族小姐才是能伴随真月在天际的存在,谁高谁低,这诗句当中已经是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场的人都是有些学问的,自然都听出这一首诗里的讽刺意思,但人家用的是这种文雅的法子讥讽你,要反击,只能用同样的法子,否则如果生气,那就是失了分,丢了脸面。

    月小姐如何听不出这句诗文里的意思,当下是气的俏脸生寒,只是偏偏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反驳之语,那种心情和挫败是可想而知。

    那宋先生明显是得到了耀星的授意,为了讨这位贵族小姐的欢心,他只能是继续发难。

    当然,他也只敢用作诗的方法讽刺一下月小姐,面子上是不敢有不敬的,可他不敢对月小姐,却是可以对月小姐身边的“狗”下手。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如果不通知你主人,先打你的狗,这样一来,主人也会丢脸。

    宋先生就打算用这一招。

    就见他看了看月小姐身边的假“楚弦”,开口道:“这位先生便是月小姐请来的先生?”

    那假楚弦暗道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哦,那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对了,老夫宋启明!”宋启明笑道,看似很有礼数,实际上那敌意十足。

    假楚弦这时候也只能是装模作样,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道:“我叫楚弦。”

    谁料他刚说完,那宋启明便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

    假楚弦大怒,但也只能压着火儿道:“宋先生为何发笑?”

    宋启明道:“这不是明摆着么,你叫楚弦,这名字居然和那位天下文人表率,如今贵为圣朝文圣的楚文圣同名同姓,这实在是太好笑了,我说这位楚弦先生,你本名真的叫楚弦?”

    显然是不信。

    假楚弦明显是有些心虚,他叫什么,他自己最清楚,当初也只是知道月小姐最为崇拜楚弦文圣,所以才兵行险着,以同名同姓的理由也叫这个名,再加上他肚子里倒也是有一些墨水,所以这才能击败其他的竞争对手,得到这么一个好的差事。

    但谁能想到,糊弄了月小姐,此刻却是遇到了真正的行家宋启明,至于这位宋启明,他是知道一些的,宋启明在圣朝的文人那边,也是极为有名的存在。

    对方的学问,肯定是比自己这个半吊子要厉害得多,此外,宋启明早年还做过官,而且据说还在楚文圣所在的州地任过职,可能还见过真正的楚文圣。

    这样的人物,自然不是自己能比的,所以虽然心中恼怒,但假楚弦只能是装作强硬,实际上仿佛在求饶道:“姓氏乃家中所承,而名字是父母所赐,虽然我这个名字和楚文圣同名同姓,但也只是巧合罢了。”

    假楚弦只希望对方不要在这一点上继续追究,这样他就是谢天谢地了。

    不过宋启明明显不打算放过他,毕竟,宋启明就是来“打狗”的,已经打了一棍子,又哪里有收手的可能。

    “哈哈哈,阁下究竟叫什么,阁下心里最清楚,不过我听说,这次你们几个一起来的人,都说自己姓楚,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我看,是为了投其所好,故意改了姓氏罢了,可要知道这对读书人来说,却是大忌,便如你说的,名字是父母所赐,姓氏是遵从祖先,若是胡乱改名,便是大不孝,我相信楚弦先生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一边笑,宋启明一边说出这番话,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鄙视,赤裸裸的打击,假楚弦就算是脸皮再厚,这时候也是忍不住一阵青白,那是又急又怒又怕,今天这一关如果过不了,那他以后的好日子就没了,不光如此,如果事情败露,他连猪都没得养,估摸很可能成为猪食。

    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宋先生,听刚刚你的诗句,我也有些技痒,便也赋诗一首,请宋先生见教!”假楚弦打算主动出击,想法子挽回败势。

    宋启明显然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只是道:“哦,那宋某便洗耳恭听了。”

    假楚弦绞尽脑汁,脱口而出:“暮云入树影,老眼观玉盘,此夜不长久,明年何处看?”

    这同样是在说月,但主要是讽刺攻击宋启明,就说宋启明不识真月,看不真切,也看不长久,说宋启明年纪大了,更是咒骂他活不过明年今夜,算是相当歹毒了。

    宋启明何等人物,听到这句也是脸色一变,一时之间杀气腾腾,而假楚弦自觉是扳回一局,还在得意洋洋,不过下一句,宋启明说话之后,他就吓住了。

    “魏谦己,你这无耻之徒,老夫本不愿揭你的底,你却是不知死活不知进退。”说完,宋启明转身对那边耀星小姐道:“小姐,此人本名魏谦己,却是假借楚弦之名招摇撞骗,明显是不怀好意,我还知道,他在圣朝那边犯了官司,这才逃到巫族领地,这等骗子,若不重罚,战歌贵族颜面难存啊。”

    这话一出,假楚弦脚一软,险些瘫软,而耀星一脸得意,月小姐则是面色一变,扭头死死的看向假楚弦。

    耀星小姐更是冷笑:“月,你怎么说都是战歌族的贵族小姐,莫非连这一点识人的能力都没有吗?告诉你,我早就查出来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可你却是傻乎乎的当他是一块宝,还给了他那么多尊崇,当真是可笑,这件事,我已经禀明族中长老,至少你识人不明的帽子是戴定了。”

    月小姐本就惊怒,此刻被耀星一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怒声冲着假楚弦道:“你给我实话实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叫什么?”

    那假楚弦,也就是魏谦己早就慌神了,毕竟那宋启明直接揭了他老底,等于是将他赤裸裸的拔光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下面,这种惊恐,再加上他原本的恐惧,此刻被月小姐发问,当下是腿一软,跪在地上,想要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浑身汗如雨下,抖个不停。

    虽然他没说话,但这种反应已经是证明了宋启明说的不假。

    这个人,是一个骗子,至少是在姓名上骗了人。

    旁边有巫族战士,已经是上前,只要两位贵族小姐开口,就可以直接碾死这个骗子。

    第七百一十五章 他是楚弦(一)

    这时候耀星小姐却是在继续火上浇油。

    “我还听说我这个傻妹妹不光是将这个骗子尊称先生,而且这一次月神节还请了另外几个骗子,哼,一次找来八个人,都姓楚,简直是可笑至极,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就只有我这傻妹妹会相信,那几个人,和这个人一样,也都是骗子,来人,将那几个骗子一并带过来。”

    月小姐没有阻止。

    她现在是丢了脸面,而且更是愤怒,她自问对那魏谦己不错,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骗她,很可能,那另外几个人也是骗子,在名字上欺骗了自己,既然如此,就算是耀星不发难,她也会严惩。

    那边楚弦等七个人正在休息,突然就被几个巫族战士围住,然后将他们带了过来。

    说实话,这阵仗谁见过?那几个人立刻是吓傻了,一个个手脚发软,楚弦虽然不惧,但也是有些诧异,这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到了地方,这边已经是有很多贵族围观,显然事情已经弄的有些大,这也是耀星小姐的意思,她就是要当众给自己这个妹妹上眼药,从小,她们之间就互相敌对,类似这种冲突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虽是血亲,却势同水火如同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