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几位御史大人,楚弦主动带着人去拜访兵部尚书赵恒。

    赵恒在朝会上也是坚定的站在楚弦这一边,此番楚弦也需要兵部的鼎力支持,如今的楚弦也执笔赵恒低了一级,这种升官的速度,赵恒都是想象不到的。

    等到了兵部尚书的府邸,楚弦意外的发现,门前迎接自己的居然是沈子义和赵颜真夫妇。

    “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楚弦笑道,他和沈子义那是多年的好友,兄弟一般,所以也没有端什么架子,倒是沈子义快走两步迎上楚弦,上下看了看,居然是眼眶泛红,哽咽道:“楚兄,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得出来,沈子义是真情流露,这也是让楚弦心中一暖。

    “中了巫术,就成这个样子了,好在巫术已经控制住,除了样子苍老了一些,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大碍。”楚弦显然看的很开,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的确,就看现在楚弦的样子,说是沈子义的爹那都有人信的,可谁能想到,两人的年纪是相仿的。

    不过楚弦的官位和修为也是沈子义远远不及的,如今沈子义也只是从五品,楚弦已经是正三品,且是道仙,入了首辅阁。

    旁边赵颜真也是赶忙上前行礼。

    这位赵家小姐已经褪去了昔日那种刁蛮任性,此刻的她,端庄大方,知书达理,对楚弦也是不敢有丝毫不敬。

    毕竟楚弦的修为和官位,都快和她爹一样了,可年纪,却和她一般,这种能力,简直是同龄人中无出其右的存在。

    想到当年自己还处处针对楚弦,甚至各种敌对,赵颜真就感觉当年的自己,实在是太过愚蠢,就在昨日,她父亲赵恒还在私下里和她说过,此番变革若成,将来楚弦的成就绝对是难以想象,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好在,她最终和沈子义结为连理,也成了楚弦的至交好友。

    “爹爹在客厅等楚兄多时,楚兄可先谈公事,然后再与子义叙旧。”赵颜真这个时候提醒了一句,沈子义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是让楚弦先去商议大事。

    楚弦这次来,的确是为了大事。

    赵恒显然早就知道要来,已经备下好茶点心,看着对面能与自己侃侃而谈,平淡风云的楚弦,赵恒也是不禁心中感慨,这楚弦,当真是厉害,这才多少年,就已经进入首辅阁,而且位置稳固,更提出土地变革,这件事若是做好了,将来成就必然在自己之上。

    当真是后生可畏。

    “楚侍郎所来,可是为了调兵?”赵恒笑着问道,那边楚弦也不隐瞒,就他和赵恒的关系,说话直接来,不需要藏着掖着。

    “不错,赵大人,此番要顺利推行变革,得做好一切准备,也要考虑最坏的结果,所以还请兵部调动各地兵卒,至少每一个城府,每一个县府,乃至村中,都要有兵卒驻扎,稳定秩序,如此也能成为一种威慑,让那些图谋不轨之人不敢乱来,若是发生事件,也能第一时间处置。”楚弦侃侃而谈,这显然就是他来的目的。

    赵恒一笑:“这件事我早给你安排好了,推行变革之法期间,各地兵卒,兵部都会调集一些转么用来维持稳定,震慑宵小,对了,你不是有洞烛内卫么,到时可一明一暗,不出事则罢,若是出了事,也能立刻反应,控制局面。楚弦,你的变革之法,我仔细研究过,当真是妙不可言,若能成功,对圣朝来说,乃是天大的幸事,如此,你必然是功劳无边。”

    楚弦也是一笑:“楚弦不敢贪功,只要是推行变革之人,上至官员,下至兵卒,都有功劳。”

    “行了,公事说完了,你也见到子义和颜真了,你们是莫逆之交,便留下了吃一顿便饭,也能说说话,叙叙旧。”赵恒说道,楚弦一笑:“楚弦正有此意,就怕打扰了赵大人。”

    赵恒哈哈一笑,与楚弦一并出去,自然,家宴之上那是宾主皆欢。

    两天之后,各级御史发威,开始推动一场对整个圣朝,各个州地所有官员的清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这一股严打风气之下,所有的官员都是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出格,更是早早的去衙门办公,推迟时间回来,一个个都是勤政爱民,老实巴交,绝对不做那出头之鸟。

    第七百六十八章 意料当中的冲突

    不光如此,就在隔天,各州地的兵营调动,赤金军入城,就算是在村中,也有百人队的赤金军入村驻扎,在最大限度不影响百姓的情况下,形成一种威慑和高压姿态。

    又是过了一天,各地户部的官员也都陆续到位,土地变更的法规也是正式贴出布告,开始执行。

    也就是从布告贴出的这一天,所有圣朝治下的土地,归属权便不在百姓手中,全部归拢官府,归属户部统一管理。

    当然,暂时只是名义和律法上的归属,土地依旧在那些地主手中,可律法的恐怖就在于,千万不要把它看成是一个“形式”,也绝对不是一张白纸,那是一种制度和准则。

    布告贴出来之后,果然是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对于普通没有土地的百姓来说,这事情自然是影响不大,毕竟无论土地的所有权归官府还是依旧在那些地主手里,在他们看来都无关紧要,反正都不会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可接下来,当详细的土地变革的章程出来之后,这些百姓激动了。

    因为官府承诺回购土地之后,会按照各地户籍,分发良田,而且租银要比从地主那里租要便宜很多很多。

    这自然是让那些穷苦百姓欢呼雀跃。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不光是愁,还愤怒。

    那些地主大户,在看到这变革内容之后,简直是感觉天要塌下来了,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田地,居然一夜之间所有权就归了官府,光是这一条,就足以击溃他们所有的情绪。

    好在官府那边说的很清楚,这只是所有权,官府不会强行收回田地,也就是说,该是谁的,还是谁的。

    某县之内一家地主大户家,当家的家主正在喝茶,他的几房妻妾却是坐不住,开始哭,开始嚎。

    “官府欺人太甚,咱们家的地,那都是从爷爷的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多少年的家产,多少代人的打拼,居然就被官府一纸公文,一夜之间归了别人?凭什么?官府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咱们家也有当官的,老爷,小叔在城府做官,这个时候找他啊。”一个体型肥胖的女子上前说道。

    看这女子的模样,那必是正妻无疑,毕竟其他几个都是花容月貌,谁家老爷找小妾会找这个样子的?

    那家主老爷却是神色淡然,开口道:“急什么,慌什么?官府是贴出告示了,可那又怎样?他们不敢真的来抢夺咱们的土地,怕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老爷是在故作镇定,作为县里最大的地主大户,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大户人家,学的东西也多,比大部分百姓都要博学,也有见识和气魄。

    以前虽然也有关于土地改革的风,但都是光打雷不下雨,很快就过去了,谁也不会当回事儿,但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

    官府这一次是玩真的。

    就说昨天进来的那百人队赤金军,就看出了不好的苗子。

    这分明是怕人闹事,所以提前做好了预防和准备,若不是要玩真的,何必要这么搞?

    官府的新政,他看过,而且有专门的人研究过,可以说每一条都是极为详尽,这和之前做样子的政令也有天壤之别,所以说,这一次官府的确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动刀子了。

    可即便如此,这位当家的老爷也觉得,这件事最后肯定做不成。

    因为现在圣朝各地的土地,几乎都在一些大户人家的手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数千年,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更何况,官府的公文当中,虽然说过土地权已经归属官府,但却不会强制征收,也就是说,土地现在的使用权还归属他们自己,那不予理会便好。唯一的麻烦是官府居然是放出话来,要回购土地,发放给没有田地的百姓泥腿子,而且租银极少,只有他们放给其他佃户租子的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