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问,“你们有多少系列?”

    “现在主要就一个系列。”潘厂长放下那瓶子。

    顾西看向他,“一个系列?”她不敢相信,“一个亿销售额都没有的企业,你们还搞聚焦?”

    潘厂长被那轻描淡写一个亿的销售额震惊,他可不敢想这个数字,说道,“我们以前的汽水,就是一种,很畅销。聚焦才能做大呀,不是吗?和你那管理咨询公司教的不一样?”

    “也不是不一样。”顾西说,“聚焦也对,但是要看时期。现在的时代不同,消费者的选择也多。你们转行后,难道没有想过先试探一下?多做些品类,看大家现在都喜欢什么?”

    “试过,”潘厂长说,“当然试过。消费者都反应挺好的,我们才扩大的生产。”

    顾西说,“消费者反应好,还是购买者反应好?”

    “不是一样吗?”潘厂长疑惑地看着她。

    顾西愣住,“当然不一样,消费者是不掏钱的,通常都站着说话不腰疼。购买的,才是你们真正的群体。这两个群体的消费调查结果,通常都是背道而驰的。”

    潘厂长还没听过这论调,一时不知道对不对,又觉得还是挺新鲜。说道,“看来你还真的懂一点。”

    顾西:“成熟企业,在同行业占得份额多,可以聚焦产品。但现在不同了,每一个新品,都应该有自己的使命。有些是为了做形象,有些是为了给企业带来现金流。你看国外做大的品牌,也出低端线路,使命不同。”

    潘厂长说,“那你说我们的产品到底是什么问题?”

    顾西:“……”

    ※※※

    一个品牌的成功不是必然的。但如果说失败原因,那可以有千千万。

    顾西怎么说得好别人为什么失败。她先关心自己的事情,回去后,找律师核实了一下他们那块地的问题,确定无误之后,连忙开始联系建筑公司。

    这次是她自己找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开工后的第二天,她就被钱小乐在她公司堵住了。

    钱小乐劈头盖脸就说,“你倒是实在,钱就那么退回去了?”

    顾西坐在办公桌后面,喝了口茶,也没让秘书给钱小乐倒茶,她说,“五一呢,你们不是要出去,找我什么事?”

    “当然是款子的事情。”钱小乐自己推了椅子坐下,“我叔天天去我家,晚上去我餐厅。”

    顾西靠向椅子,思量片刻,笑出了声。

    给一亿的时候也许还是肉疼的。可是人家竟然不要,先前的那些没有坐实的忐忑,这下可变成实打实了。

    她笑着摇头说,“我和他说的清楚,无功不受禄。那消息是我给的,能挣钱也是你们的运气。”

    “别。”钱小乐从包里往外掏,“我知道你说那是人家的自住房,所以不让送地。我叔叔说,那不行,我们商量了几天,自善说,除非你搞个专场我包了,不然这钱我没办法送出去。”

    他说话掏出来一沓文件。

    顾西看着桌上的一沓纸,下巴点了点,“那是什么?”

    钱小乐推过去说,“我叔给了个第二方案,这是他们最近新买的几个地方,不是挣钱了嘛,所以在城中村搞了些地。你挑一块吧,虽然位置远了些,但是地方更大。”

    “不用了。”顾西一摊手,“人家不要,我也没办法。”

    “那送你!”钱小乐说,“人家想让你发财,你没有发,我叔说一早就给错人了,应该给你。你挑一块去当地主吧。”

    顾西抬手捂住笑意,“于自善知道吗?”

    “就是他说的。”钱小乐说,“自善说你对地产很看好,还说他那次和你开玩笑,你给当真的,然后还给他分析以后的地产形势……”

    “好了好了!”顾西连忙打断他,坐起来拿过那纸,“我看看什么地段的。”

    “随便你挑。”钱小乐递给她。

    顾西接过,翻了几页,而后拉开抽屉,找出地图。

    钱小乐说,“果然对地产有兴趣,自备地图。”

    顾西没理他,趴着量了一会,看向钱小乐说,“你叔什么价拿的地?”

    “你有兴趣?”钱小乐瞬间眉眼生辉。

    顾西说,“他们什么价拿的地?”

    钱小乐凑到她身边,“哪一块?”

    顾西指了指,而后合上地图,说,“知不知道什么价,让他们公司转给我们可以吗?”

    钱小乐看她搭在地图上的手指,指头又细又长,一秒钟走神了,说,“你要他求之不得,你留着吧。我叔才不要你的钱,何况你也没那么多钱。”

    顾西:“……”

    这块,她还真的想要。

    方毕纯的博物馆用地,在里面。

    一瞬间,顾西的心情很复杂,这些东西一点点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令她觉得巧合而不安。方毕纯的那地方是程琦的地,她一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