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二万看着她,看屏幕的光,一层罩在她脸上,那面色如玉,女孩年轻的要命,却令他心惊胆颤。这种心惊胆颤如同他的父亲,有阵子听说有官员自杀了——

    他父亲感慨地彻夜难眠,一次次说,“去年……还一起吃过饭。老婆年轻,孩子刚16,自杀……”

    那事件下深不可测的水,纵然在家里也不能提起。

    简二万平时横着走,有点横行无忌,但只是在帝景城,在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圈子里。

    但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懂得,别说离开国内,自己也什么都不是。

    就是离开帝景城,也有更正统的圈子,他什么也不是。

    可那曾经他觉得正统不可高攀的圈子,现在已经被这神秘组织的感觉压制,不可知的,才最恐惧。

    电视屏幕上一遍遍说着,“第二架班机撞向五角大楼。”

    “说真的,不会有什么暗杀之类的吧?”他周围看看,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这一刻,他真的怕了。

    如果自己怎么样了,屋里至少有五个证人。

    顾西忽然扔掉鼠标,在屋里看了一圈。

    “其实,只有你们六个吗?”

    这话没头没尾,她还想要几个。

    顾西转头,自言自语地嘟囔:“我还以为自己的角色是白雪公主呢?”

    六个小矮人,没人敢反驳她

    这一刻,在精神上,他们的确是,——矮她太多。

    ※※※

    三天后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转动,缓缓趋停。周围小草乱飞。

    一排车在机场外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个年轻才俊从里面下来,只看服装,好像模特公司要拍广告。

    于自善开了门,顾西下来。

    于自善看着远处的飞机,低声说,“军用的?直升飞机,这是飞到什么地方?”

    有人提着顾西的行李过去。

    顾西说,“要找地方转机。”

    她对另外几位说,“说好了,入门最低门槛八百万,这八百万有去无回。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相当于基金。以后,谁敢打我的主意,就用钱追杀到不死不休。这事情交给你们办了,赚了那么多钱,我走了,你们好好玩吧。”

    她的人陪着她小跑上了远处的飞机。

    看着直升飞机卷着气流升空。

    “她不会不回来了吧?”赵宣说。

    五天时间,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

    “她要不回来,咱们就当做了一场梦。”汪睿说,“其实她真名不叫顾保真你们知道吗?”

    “她喜欢人家叫她顾保真。”钱小乐说。

    “她男朋友什么样?”他问于自善。

    简二万说,“我抓她以前不知道她要高嫁。”

    钱小乐说,“这飞机和保镖,就是派过来打你脸的。”

    简二万幽幽地说:“我知道。”

    “挣那么多钱,咱们没有廉政公署,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于自善语气带点愁苦。

    “还好是美国那边,不然咱们这边证交所也得查。不怕他们查,就是烦。”赵宣说。

    “这样的消息——谁能有?”简二万又问。

    大家抬头,远处直升飞机卷起草浪,海洋般的波浪风起云涌,宿命的浪潮撕扯着,轰隆隆的声音令人心颤,带给他们,一身衣冠楚楚的狼狈。

    简二万说,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这一刻,觉得咱们好像才靠在了一起!”

    同命相连。

    ※※※

    顾西下了飞机,远处,程琦的车门打开,他走下来迎她。

    她跑下登机梯,一路跑着冲到他怀里,硬硬地撞着他后退一步。程琦搂紧她,“吃苦了?”

    “没。”顾西搂紧他,“就是这几天,好像过了几辈子那么漫长。你真聪明,知道派人来接我。”

    程琦压着她的头发,唇贴在她额头上,“你这么小心的人,一个追尾不可能挡着你上飞机。”

    顾西抬头,扶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使劲印了一下。

    程琦说,“到底怎么回事。”

    “上车说。”顾西推着他上车。

    从机场回家的路很长,这是个私人小机场,程琦借的。

    顾西看着窗外说,“这地方离你妈妈家挺近的对吗?”

    程琦拽回来她,“先说说怎么回事?”

    顾西趴在他耳边,很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香软亲昵地靠在程琦耳边,程琦心里担心,手却不由自主搭在她腰上,听完后,他搭在顾西腰上的手停了。

    “世纪基金——”他皱眉,“我记得是老三手底下的。”

    顾西说,“不是你帮他成立的。”

    程琦沉默片刻,摇头说,“我记得和你认识最初,我去帝景城的时候。对帝景城非常陌生,咱们房子很多,帝景城的却最陌生,里面的古玩都是我喜欢的……”他越说越沉,“当然别处也有东西存着。不过帝景城那么多,我去的极少,为什么不把东西运走。你说是不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