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中国风的歌曲,歌词颇有古意,正出自台下评委林阳之手。

    一听出这个前奏,叶落心中对宋嫣的评价立刻又高了几分。

    因为这首歌尽管旋律动人,但是没有高音!

    宋嫣敢在这场比赛里不用高音这种杀手锏,那么她肯定还有其他绝活!

    这让叶落心里又兴起一丝好奇,因为像《难为情》这样的浅吟低唱,正是楚沫儿擅长的类型,是什么会让宋嫣有信心在楚沫儿面前选这首歌?

    果然宋嫣一开腔,叶落就听出了味道。

    戏曲!

    宋嫣在唱《难为情》的时候,令人惊奇地融入了上都本地戏曲的唱腔!

    中国南方的戏曲,大多缠绵悱恻,格外动人,上都戏曲更是如此。宋嫣没有全部照搬,而是加在了个别尾音上,用一个转调作为点缀。

    没有爆发式的高音,只有温婉的唱腔,宋嫣的每一处转调,浅尝即止,绝不深入,让整首歌依然在流行唱法的范畴内,但蜻蜓点水似的戏曲唱法,却又都挠在了观众的心头痒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种特殊的唱法,再结合《难为情》本身歌词的古韵,似是把人一下子从喧闹的都市,拉回到了千年前的某间幽深庭院,有位绝色佳人轻卷珠帘,揽镜画眉……

    技巧新奇,但却引人入胜。

    台上的宋嫣一首歌唱完,刚刚谢幕,台下的人就开始疯了!

    口哨声、欢呼声像是要掀开演播厅顶棚一样!这些后援团都忘了自己原本支持的对象,被宋嫣的这段演唱彻底征服!

    震耳的喝彩声中,评委席上,已经用掉了保送名额的孟寒,一脸的追悔莫及,双手蒙着脸。

    就在孟寒后悔自己轻率的同时,《难为情》的词作者,本次比赛的评委之一林阳,奋力拍下了他面前的“保送”按钮!

    沙赴海一只大手也已经高高举起,不过看到林阳拍下了“保送”,他也就慢慢收回了手,转为鼓掌。

    “太美了……”一直看宋嫣不顺眼的王妮可,垂头闭目,由衷感慨。

    叶落心里的感慨,却不是太美了,而是太可怕了。

    这宋嫣是天京人,转学来上都不过短短两月,却能如此纯熟地运用上都戏曲的唱腔,既能搏得上都赛区观众好感,又可以避免唱高音的风险,无论是天赋、勤奋、还是那份心思,都让人悚然而惊!

    “宋嫣!我爱你!!!”关向阳“嗷呜”一嗓子吼了出来,将台下的疯狂推到了巅峰!

    主持人汪霄接连示意现场安静,因为三个评委的点评,已经没办法清晰地录入,事实上叶落也听不清评委在说些什么,背景太嘈杂了!

    就在这种现场环境下,楚沫儿和其他四个第十组的选手,悄悄从侧门入场。

    第10章 歌声若初见

    宋嫣的演唱,让选拔赛第一轮的高潮提前到来,第十组的前四个选手的表演,因此显得黯淡无光。

    前三个选手是直接被淘汰,第四个总算保住了“待定”的成绩。

    “第十组做为压轴的组,整体实力应该很强啊,怎么前四个这么普通?”王妮可有些奇怪。

    “这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叶落摇头道,“其实不是她们唱得太差,而是宋嫣唱得太好。一比较,差距就显出来了。”

    “那为什么不把宋嫣放第十组?”蓝滢滢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去?”叶落摊了摊手,“可能是考虑到她海选时的唱法太激进,节目组怕她不稳定吧。”

    “是呀,说到底,还是我们的沫儿才是定海神针呢!”李秀云点头道。

    “呀!沫儿要上场了!”张佳琪指着台上。

    “下面有请今晚最后一位参赛选手,楚沫儿,她带来的歌曲是……”主持人汪霄拖了个长音,随后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这是一首新歌,有请!”

    汪霄话音刚落,评委席上的三个评委就开始交头接耳。

    此时的演播厅早已不像宋嫣演唱时那么热闹。第十组的前四个选手的演唱,让观众们有些失望,不少人已经开始退场。

    正好评委席上孟寒的麦克风没有关闭,因此三个评委的议论声就被音响传到了叶落耳里。

    “第一轮用原创,好大的胆子!”孟寒皱眉道,“这太冒险了。”

    “新歌观众熟悉度不够,人气积累会是一个大问题。”林阳扶了扶眼镜。

    “这楚沫儿在海选的时候表现很出色,据说仅次于宋嫣,而且稳定度更好。让她压轴,也是这个考虑,没想到她会出这种昏招,可惜了。”沙赴海也摇头道,“一首新歌被接受,是需要时间的。三分钟的时间,太短了。”

    “孟寒,就算让你写一首新歌来参赛,你也没把握吧?”林阳问。

    “没有。”孟寒坦率地说道。

    “看来我这个保送名额要浪费掉了。”沙赴海有些哭笑不得。

    台上的评委接连质疑,台下的观众也在议论纷纷。

    在这种环境下,楚沫儿背着吉他,手里拿着一把折叠椅,慢慢地走上了舞台。

    依然是格子衬衫,发白的牛仔裤,赤脚穿着粉色帆布鞋,一个随意的马尾辫,素面朝天,和海选时一模一样的装扮。

    楚沫儿走到舞台中央,将折叠椅放好,坐上去,吉他放在膝头,将面前的两个麦克风拉低,一个放在自己嘴边,一个放在吉他的音箱部位,最后一手扶弦,一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拨片。

    这一系类动作都很从容稳定,不见一丝慌乱。

    现场的投影屏幕位于舞台两侧,这时马上给了楚沫儿一个手部特写:纤细修长的手,洁白如玉,美不胜收,乌黑色的拨片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上面刻着白色的篆体“落”字只露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