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松松的用着墨绿的发带绑着,一袭略显宽松的水墨中国风的旗袍,脚下是一双拖鞋。

    年过四旬的女人眼角能看见淡淡的眼角纹。

    但那眼角纹并不影响女人的美丽,反倒带着一种难言的韵味。

    女人依旧很美。

    从钱生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美这个词好像就与女人契合极了。

    被男人揍多了,带着伤痕的脆弱美。

    失去男人后,带着些许神经质的美。

    “啧啧,那姑娘也是可怜,抱着她妈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

    或许连那种时候,也会有让人怜惜的美吧。

    但那时的美,总会让钱生心头隐隐生出怒意,为孙蕾心怜,为其怒其不争。

    但现在的女人却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

    淡然,平和,隐隐的佛系,肉眼可见的慵懒。

    现在的美是令人看上去莫名就有些想要亲近。

    有着这样的美,想必以后就算做婆婆也会极好相处吧。

    昂首挺~胸,心头紧张的都麻木的钱生不自知的露出浅浅笑。

    “母亲,钱生一早就想看你了。

    昨天晚上连觉都没睡好。

    一大早就在催我。

    一直嫌我磨蹭。”

    钱生:“....!”

    她没有,她不是,别瞎说!

    听着孙蕾这完全颠倒事非的话语,压下险险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眼帘轻垂,唇瓣轻咬,特别有礼的把手中的六个礼盒朝前递了出去:

    “因为孙蕾总会不经意说起阿姨。

    我很早就想来见见您。

    昨天知道终于能来看您了。

    所以就...

    也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希望不要介意。”

    开口的嗓音又轻又软,配着此刻身上这身原就衬得人气质干净长裙。

    青春甜美乖乖女形象俨然上线。

    前一刻还因为孙蕾那不符合常理的话多而难掩诧异的女人,此刻看着面前的六个礼盒,又看着害羞的都不敢看她的钱生,那抹惊讶即快就变成了欢喜与慈爱;

    “怎么会介意人,你能来我就很高兴。”

    至于孙蕾?

    据被抢礼盒后又再次把兴奋睡不着的殊荣给了钱生,成功的完成了工具人的使命,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友好的初见氛围中,任劳任怨的撸袖子开干。

    又是准备点心,水果,又是准备午餐、茶点,极为忙碌。

    虽然没有插话的余地,但孙蕾无疑是开心的。

    比着以往所见的都要开心许多。

    难以克制的,以至于带着点孩子气的开心。

    ***

    对比于钱生还记得四年前的两人见面。

    女人很显然已经忘了。

    不管是话语,表情,都是对待着初见晚辈的态度。

    虽然不知分别的四年多,女人经历过了什么治疗。

    但康复的极好。

    如同大门口的初见,字里行间,相处时的态度,都让钱生慢慢的放松下来。

    不管最初是因为何种念头才会来到这里。

    她喜欢孙蕾。

    也喜欢这个女人。

    钱生一边陪着女人说着话,一边看着已经把晚餐做好端出的孙蕾,悄悄的扬了扬嘴角。

    以着孙蕾女朋友的身份到了这里,氛围比着想像中的还要好,以至于时间比着想像中过的快多了。

    原本明亮的天幕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初初挂上天幕的月儿正悄悄的撒了一抹余辉照进,四人的方桌上,女人坐在正位,钱生与孙蕾两人对坐。

    因为女人的缘故,表面上看上去特别正经的吃饭。

    但餐桌下不经意碰到一起的腿。

    若有似无的眼神触碰。

    夹菜时筷了的触碰。

    暖~昧气氛浓到晃眼。

    却偏生还自认隐藏的很好。

    女人若有所思的看着餐桌上被捕捉到的第十次眼神交错,慢悠悠的咽下口中的饭菜,主动打破安静:

    “今天晚上要不要住下来?

    床单被子都是干净的。

    我晚上睡得也很熟,不管什么动静都可以一觉到天亮。”

    “噗,咳~”

    前一刻还享受着这种隐秘的交缠眼神的快乐,后一刻就听到这生猛的词汇,钱生一时不察,一口呛住,小声的咳了起来。

    止住孙蕾要替她轻拍的动作,钱生用力压下想要再呛的冲动,用着余光小心的打量坐在正位的女人。

    长发依旧松散的绑着,微垂眼帘,表情宁静的女人正以着一种优雅的动作进着食。

    不管是表情,动作,还是话语都极为云淡风清的模样。

    可是!

    什么叫不管什么动静都可以一觉到天亮。

    她们怎么可能会发出什么动静啊啊啊!

    “哒”

    筷子与碗面不经意碰触的细微声响中,偷偷望着的钱生迅速收回视线,抬头挺~胸,眼帘轻垂,近乎乖巧的开始扒拉饭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