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吾妻……”

    脑海之中重现了景岚念这个称谓时的那一瞬——她几乎是沉浸在了那个故事之中,念这个称谓,就像是夜凌霜念这个称谓一样深情。

    景岚说这棺中的两人是傻子,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这样的傻子。

    只是,她会痴傻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纵横江湖的年少英雄,还是娇艳如花的新嫁娇妻?

    心弦忽地一颤,柳溪只觉心口被什么凉凉地抹了一下,像是新裂的刀口,没有见血,却莫名地疼。

    她这是怎么了?

    柳溪摇了摇脑袋,瞧见景岚从密室中走了出来,她连忙收敛心神,对着景岚微微一笑。

    景岚怔怔看了看她,又笑得像只狐狸。

    她径直走了过来,弯腰捡起了搁在地上的半截残枪,面无表情地捏着左袖递了过去,“牵着吧。”

    与其让她主动,倒不如她先把规矩立起来。

    柳溪颇是惊喜,她笑然牵住了景岚的左袖,这小丫头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柳溪终于没有得寸进尺,景岚暗舒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要治她,便只能主动些先把规矩给立了。

    两人一起走到紧闭的石殿殿门前。要去水洞,就必须从这里出去。

    一念及此,景岚运起内息,一脚蹬在了石殿门上。

    “咔嚓!”

    虽然没能把石殿门蹬开,内劲却震裂了石殿的殿门。

    这《鱼龙舞诀》能不能让人长生?她不知道。可这绝对是本上乘的内功修为秘籍,她与柳溪只修了第一层的七重境界,内功就提升到这般境界,若是真修炼到顶,放眼天下,只怕无人能敌。

    柳溪左手反握惊月,连着刀鞘狠狠一击裂开的石殿殿门,石殿殿门骤然粉碎。

    与此同时,殿中的人鱼灯也瞬间熄灭。

    殿外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

    两人一起走出了石殿,不约而同地抬头一看石殿上的【长生】二字,只觉唏嘘。

    不离不弃。

    两人同时轻叹一声,下意识地侧脸顾看,眸光相触,景岚连忙避开,“走吧。”

    柳溪点头,跟着景岚沿着来时的墓道,往那个水洞走去。

    “柳溪,入水之后你揪紧我。”两人从虚门上跃下,景岚站在石阶上,回头叮嘱柳溪,“你的刀可要拿好了,水洞下水流复杂,我不一定能帮你捡回来。”

    “真掉了也不准你去捡。”柳溪正色答话。

    景岚愕了一下。

    “大不了,你给我重新打一把。”

    “你倒是想得美。”

    柳溪顺势牵住了景岚的左手,不等景岚抗议,她认真道:“牵手好些,揪衣袖万一把你衣裳扯开了,或是扯坏了……”

    “打住!”景岚瞪了她一眼,“牵手就牵手!这些话不必解释的,你规矩些便是。”

    柳溪忍笑,点了下头。

    “下水了啊。”

    “好……”

    柳溪深吸了一口气,由着景岚牵着一起跃下了水下,屏息跟着水流一起被吸入了水洞之中。

    人在惧怕之时,总会揪住让她最安心的东西。

    入水寻浮木,遇险握长刀。

    未入陵前,柳溪以为惊月是最能让她安心的物事,可入陵之后,她发现阿岚这丫头也能让她安心。

    那些入水后的阴影再次袭上心头,可因为右手紧紧扣着景岚的手,她似是多了一分勇气,紧闭的双眸终是敢在水下缓缓睁开。

    她下意识地在乱流之中找寻让她安心的阿岚,只见景岚奋力用断枪划动,带着她不断往水面上游去。

    也不知是因为憋气太久,还是其他,柳溪只觉胸臆之间一片温暖,下意识地紧了紧景岚的手。

    景岚以为是她害怕极了,便游动更快,终于带着她出了水面。

    “没事了,柳溪,我们游出来了!”景岚破水出来第一句话,便是去安慰身边的柳溪。

    蓦地,柳溪突然往前一凑,贴身抱住了景岚。

    “柳溪你……”

    “就抱一会儿。”

    柳溪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景岚也能感觉到她的惊惶。

    景岚无奈,那些想骂的话全部哽在喉间,她叹了一声,只得用左手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就一会儿,你不怕了就松开。”

    柳溪嘴角悄然一翘,点了下头。

    景岚叹息摇头,上下左右地看了看,这处溶洞很是低矮,所幸溶洞壁上没有什么蝙蝠蜘蛛,水流不算太缓,载着她们一路往远处的一点光亮处流去。

    海龙陵外,幽幽带人在隐蔽处盯着景氏的海船已经整整三日。

    秦叔带着景氏折返的护卫已经寻了岛上的木材将海船修补好了,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想把反锁的青铜巨门给弄开,然后把少主与大少夫人给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