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离心中温暖极了,身子微微一斜,依在柳溪肩侧,跟着柳溪一起往幽幽所在的小院去了。

    此时的幽幽刚刚睡醒,这不下雪竟比下雪时还要冷。

    她眯眼蜷作一团,想着今日并没有什么要事做,不如再睡一阵。

    这个回笼觉入梦很快,却也醒得很快。

    “咚咚!”

    柳溪叩响了房门,将幽幽从梦中惊醒。

    幽幽蹙眉,恼怒地喝道:“别吵本姑娘睡觉!”

    “你开不开门?”柳溪冷冷问道。

    幽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大清早的柳溪这女人跑来做什么?她还来不及思忖清楚,柳溪又道:“我素来耐心不好,我数到三,你若再不开门,我可就要强闯了。”

    “柳溪,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吧!”幽幽一边叫嚣着,一边匆匆把床边的暖衣穿上,“大早上的,你闹个什么?”

    “三!”

    柳溪可没有数“一、二”的习惯,骤然数了“三”,幽幽只来得及把衣带绾起半个结,房门便被柳溪一刀破开。

    “柳溪!”幽幽又惊又怒,回想昨日与柳溪做交易说的那些话,她没有说什么得罪她的呀。

    柳溪气势汹汹地提刀走了进来,疏影的刀光晃得雪亮,并没有收回鞘中的意思。

    “别动!”柳溪绷住笑意,走近了幽幽。

    幽幽抄起烟斗横在身前,急呼道:“柳溪你大早上发什么疯……”

    “铿!”

    柳溪的刀骤然劈下,幽幽反手用烟斗一挡,发出了一声金石响声。

    “咻!”

    幽幽空门大露,沈将离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跳入房中,手中三根银针猝然射出。

    幽幽下意识地想避开银针,可柳溪的刀似是生了吸力一般,沿着烟斗的金杆一路划到烟斗头,顺势一带,彻底将幽幽背上的空门全部暴露银针之下。

    “嘶!”

    幽幽暗忖完了,三支银针扎入背上麻穴,她顿时瘫软在了柳溪怀中。

    “你……”

    “说了别动,非要惹我不快。”

    柳溪嘴上是在逞凶,可脸上已显现了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趴回了床上,对着沈将离道:“妹子,看你了。”

    “你们要做什么?”幽幽一觉醒来,竟就变成了柳溪的俎上鱼肉,她又慌又乱,“昨日不是说好的……”

    “聒噪!”柳溪索性点了幽幽的麻穴,起身将房门重新关好,拿了个凳子来,顶住了房门。

    幽幽几欲哭出来,好端端的柳溪这样待她,不是疯了就是坏了。

    这女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心狠手辣,只怕是不敢信她,所以才想让这个长得像纸娃娃一样的小妖怪给她种点什么,好操控她。

    只可惜,现下幽幽喊也喊不出来,还手也还不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圈一红,眼泪便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柳溪瞧见了,坐到了床边,忍笑道:“平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

    幽幽噙着眼泪狠狠瞪着她,似是要把她生吞了。

    “我这妹子师从鬼医,医术是一顶一的好,别怕,我们不要你的命。”说着,柳溪摇头莞尔,温柔地给幽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幽幽不敢相信听见的话,眼泪在眼眶中继续打转,哪有人是这样给人诊病的?

    确实,柳溪也想过好好地医治幽幽。

    不过以她对幽幽的了解,她贸然示好,幽幽要么趁机加价,要么避之不受。偏偏柳溪也是个臭脾气,越是扭捏的姑娘,她越想给她捋顺了。

    幽幽张了张口,奈何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柳溪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然看向沈将离,“妹子,如何?”

    幽幽长那么大,除了娘亲与师父外,还从未有谁这般摸过她的脑袋。

    是该恼怒,却奇怪地恼怒不起来。

    是该嫌弃,却又觉得莫名地暖心。

    幽幽突然开始嫌弃自己,怎的遇上了柳溪,次次栽的都是她。

    沈将离望诊之后,并没有发现幽幽面上的病色。

    她扯了幽幽的中衣衣袖遮在手腕上,探上了她的脉息。

    脉息乍探正常,却总会不定时地微弱两下。

    好像中毒的脉象。

    沈将离在心间仔细琢磨,缩回手来,趴在了幽幽背上,鼻翼微动,仔细嗅了嗅。

    她身上确实有一股极淡的腥味,并非烟草的味道,也不是血渍留下的血腥味。

    幽幽更没有被人这样压着嗅的,她又羞又急,只恨不得把背上的沈将离给推开。

    沈将离忽然在幽幽背心停了下来,凑近她的背心处衣裳仔细嗅了嗅,连忙捂住鼻子坐直了身子,“这、里!”

    幽幽暗惊。

    柳溪出手极快,扯开她的衣带,刷地一下便将她的背衫扯开——雪白的肌肤上爬着青色的隆起血脉,在背心处汇成了一个眼睛似的徽记,像极了什么邪物留下的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