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趁机就带着人溜了,陈志叫人留下来,好生看着这里,不要让百姓给闯进去。

    经过刘伸的折腾之后,他现在对外交事务是极端的厌恶,厌恶一切由此产生的麻烦。

    一行人回到了州衙,陈志等沈安坐下后,带着一众官吏躬身行礼。

    “这是干啥?当不得当不得,万万不可啊!”

    沈安一下就跳了起来,赶紧避开了。

    陈志郑重的道:“沈待诏当得,若非是沈待诏,雄州上下会继续惶然不可终日,那辽使的计谋也会得逞,某死不足惜,可大宋却要因此而损失惨重……”

    通判感慨的道:“刘伸装死大概就是想勒索大宋,也好将功赎罪,只是却龌龊了些。”

    “不,他会死。”

    “不会吧,难道他还真会殉国了?”

    陈志掂量了一下自家,觉得在回国被责罚和死亡这两种选择上,他铁定会选择回去。

    责罚就责罚,大不了流放都成,可好歹命在啊!

    命若在,一切都能东山再起。

    沈安见他们一脸的不相信,就说道:“你们却忘记了郎中。”

    “刘伸为何不让你们去探病?”

    沈安见他们还在想,就点了一下。

    通判一拍桌子,面色涨红地说道:“必然是使团里有人重病了,而郎中却不认识刘伸,到时候那人一死,他们就能污蔑是大宋害死了刘伸,而刘伸变化一下面容,改个名字,照样在辽国能升官发财。”

    通判拱手道:“待诏当真是厉害,某服了。”

    陈志恍惚了一瞬,说道:“这便是人心吗?”

    沈安点头道:“对,这便是人心。”

    揣摩透了人心,那当真是无往而不利。

    陈志叹道:“某醉心于文章诗词,以往一直不肯去揣摩这些东西。”

    他话中有些遗憾之意,通判却有些疑惑:“那刘伸还不走?”

    沈安说道:“不必管他,以三日为限,三日后不走,那就是恶客,就叫人去对岸通知辽人。”

    三日是一个标准,过了大宋就该发飙了。

    你们想坑人难道还有理了?滚蛋吧。

    陈志的态度变化很大,随后亲自把沈安送到住所,然后叫人多准备些好东西招待沈安一行。

    沈安自然要拒绝,陈志却笑道:“待诏不知,雄州这里有榷场,牛羊的价钱低的可以随便吃,待诏尽管享用。”

    他以为沈安这等小官的身家肯定不丰厚,别说牛肉,羊肉都怕是难得吃几次。

    唐仁今天没有发挥的余地,所以有些郁闷,等送陈志出去时,他就随口说道:“待诏弄出了许多东西,家中颇有些钱财。”

    他这是觉得陈志小瞧了沈安,可陈志却只是笑笑,心想一个少年能弄出什么东西。

    正好对面就有一家店铺,这里是边陲城市,所以卖东西也是杂七杂八的,唐仁竟然看到了风靡汴梁的托奶,不禁就说道:“那就是待诏发明出来的东西。”

    啥?

    陈志的脚一软,差点就是一个踉跄。

    他想起了自己妻子对这个东西的喜爱,再想起沈安还未成年,不禁就感叹道:“这人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

    沈安不知道唐仁在泄自己的老底,不过他对这边的羊早就垂涎欲滴了,就叫人去弄了十几只来,连付锐的麾下都有,十人一只。

    院子里燃起篝火,宰杀干净的羊被摊开摆在边上,香味渐渐浓郁。

    唐仁弄了把小刀在削肉,沈安现在不喝酒,只是吃肉。

    这羊肉极嫩,沈安吃了才知道汴梁的羊真的没法和这边相比。虽然这羊的品种都一样,可从这边一路驱赶着到了汴梁,那羊都瘦了。

    一顿酣畅淋漓的烤羊肉吃了,这一路的疲惫也就渐渐消散。

    “晚上留心,在周围布下暗哨,盯着周围,有动静赶紧来报。”

    沈安打了个哈欠,然后回去睡觉。

    “待诏睡那么早?”

    有人就嘀咕着,觉得沈安是少年,应当不贪睡才是。

    唐仁唏嘘道:“待诏看似没费力气,可要算计辽使的每一步,那耗费的心力该有多少?那比厮杀还累啊!”

    众人顿时就肃然起敬,却不知道沈安只是觉得晚上没啥娱乐节目,干脆睡早些。

    ……

    叩叩叩!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很清晰。

    “来了。”

    沈安不慌不忙的穿了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