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微微点头,觉得这个大宋还算是有救。

    官吏面对辽人脚软很糟糕,若是军队再脚软,那大家还是趁早洗洗干净,恭迎辽人南下最好,免得后面被铁骑踏破河山,生灵涂炭。

    耶律俊下马,然后眯眼看着对岸。

    他的眼睛狭长,有人说他有皇族血统,但官方却不承认,也没否认。

    他的手非常稳定,举起来纹丝不动。

    “那个少年就是沈安?”

    边上的刘伸面色发青,不知道是被冷出来的还是被气出来的。

    “对,就是他。烧成灰了某也认得。”

    刘伸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小贼看似老实,可却奸猾,某……”

    他想说耶律嗣臣就是被他干掉的,可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

    若是他此行大获全胜,收获满满的那也就罢了。

    可他现在宛如丧家之犬,而且使团内部早就统一了认识,耶律嗣臣就是被西夏人干掉的。

    否则咱们怎么会围杀西夏人?

    这就是师出有名啊!

    这时候你反口说是沈安干掉的,全天下的人都会说你是为了逃过责罚而撒谎栽赃。

    那股子憋屈让刘伸恨不能一头跳进拒马河里,好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耶律俊冷冷的道:“奸猾那是对你们,在某的面前还未曾见到奸猾之人。无能就是无能,大辽不需要借口,那样的臣子陛下只会让他去更远的草原,去和那些蛮人为伍。”

    刘伸面色难看,但却不敢和这位密谍头子辩驳。

    耶律俊经常能见到皇帝,只要他在皇帝的面前说些什么,他刘伸这辈子怕是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我定然能再次爬起来,然后再次出使宋国,然后把在沈安身上受到的屈辱一一还回去。

    他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心中不禁豪情万千。

    大辽有这等雄兵,若是皇帝肯对外扩张的话,宋人……他们哪里会是对手?

    拿下那个花花世界该多好啊!

    “对面来人了。”

    桥对面来了一个宋人,却是通译。

    耶律俊点点头,说道:“去告诉他们,某得知沈待诏年少有为,诗词了得,就生出了结交之心,先见面了再说。”

    通译飞奔而去,刘伸心想那沈安确实是年少有为,诗词也还行,可要说结交……

    你这是生出了杀心,想弄死他吧。

    若是没有这次见面,要想干掉沈安的难度会非常大。

    这就是机会啊!

    耶律俊的手段刘伸多少知道一些,耶律洪基干掉对头的时候,这位密谍头子可没少出力,各种阴毒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人胆战心惊。

    沈安……

    刘伸看着河对岸显得有些模糊的沈安,狞笑道:“等下次见面,咱们就是在地底下了。”

    两边的通译交换了意见,然后回去各自陈说。

    “待诏,他们要先见面才能交换。”

    唐仁和饶春来都看向了沈安。

    “待诏,某去!”

    饶春来见到了耶律俊,这个老对头的阴狠又浮现在心头。

    他后悔了,觉得此事不该是沈安去冒险。

    唐仁犹豫再三,鼓起了勇气说道:“待诏,某去!某是礼房主事,某去!”

    沈安对饶春来点点头,这事儿皇城司是应当的,所以他无需表示什么。

    但是唐仁却出乎了沈安的预料。

    “可沈某却是使者。”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提高了些嗓门问道:“大宋大在哪里?”

    这个问题无人能回答。

    沈安继续说道:“大宋应当有广袤的疆土,广袤的海洋,以及繁茂的城市,富饶的百姓……但这一切都不算大。”

    唐仁觉得大宋如果就像是沈安描述中的这样,那真的可以叫做大宋而没有任何心虚。

    饶春来也觉得真要是这样,那大宋……

    沈安整理着衣冠,然后看了一眼那些军士,说道:“大宋就是说的人太多,人人都是口头上的巨人,人人都在说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都说自己能强盛大宋……”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讥笑,“可这些所谓的巨人为大宋做了什么?没有!辽人,西夏人一说到汉儿,那股子轻蔑的口气……可我汉儿果真是柔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