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说道:“大宋此刻的外交不过是四国罢了。”

    “辽国、西夏、交趾、高丽,余者不过是打酱油的……不,是混日子的。”

    这个分析有些粗糙,不过话糙理不糙,分析的很精辟。

    赵祯微微点头,觉得自家派沈安去枢密院当真是英明。

    沈安就站在中间,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韩琦的攻击他都没听到。

    “外交之道首要是武力。”

    沈安看了韩琦一眼,说道:“若是大宋的武力天下第一,那金诚道可敢去找辽使?”

    “所以刀枪才是大宋外交的先行者,可惜咱们没有。”

    沈安的话好似在惋惜,可在场的都不禁看向了韩琦。

    你当年带着精兵强将去和西夏人干架,竟然被抽的满脸血回来,最后只能通过谈判,给予西夏人岁币和好处,以换来和平。

    韩琦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面白如纸。

    那是他一生的屈辱之地,他一辈子都不愿提及。

    “没有刀枪作为后盾,那么大宋的外交之道就得要有耐心。”

    沈安真的觉得大宋缺少外交家,所以他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很是爽快。而他知晓后来的局势变化,此刻分析起来,当真就像是开了作弊器打游戏一般,那感觉……

    怎么一个酸爽了得!

    “要分析,先分析再行动。其次便是要有耐心……”

    沈安叹道:“金诚道三次去见辽使,那只是给大宋看的,让咱们紧张,看谁先服软……可高丽哪有底气和大宋较劲?”

    韩琦的脸上青了一下,觉得这话是在说他。

    “高丽人最怕的是辽人,其次最怕大宋撇开他们。”

    这块大陆上的孤儿就是高丽人,他们不够强大,所以修炼出了一门绝技。

    ——墙头草!

    沈安很认真地说道:“别着急,还有,无需担心失去什么藩属,高丽人给不了大宋什么好处,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大宋很急吗?”

    大宋急个毛线!

    大宋和高丽人隔海相望,高丽人仰慕大宋的文化和富庶,所以主动贴了上来。

    此刻的大宋是高富帅,而高丽人只是个寒碜的妹纸而已。

    这个长相寒碜的妹纸想嫁给大宋这个高富帅,大宋就该矜持一些才是。

    沈安觉得这群君臣都需要接受一下外交教育,免得以后发生联金抗辽的笑话来。

    “高丽人就是鸡肋,辽人没兴趣吃,大宋却趋之若鹜,可好歹还隔着大海呢,难道大宋还能架座桥,把这个藩属联系起来?”

    赵祯听到这里就觉得很有趣,他问道:“那你的意思,高丽人这几日上蹿下跳的,就是给大宋看的?”

    “没错。”

    沈安笃定的道:“只要咱们稳住了,金诚道自然就慌了。他会担心大宋发怒,然后断绝了和高丽的往来,那高丽还有什么?”

    “一座孤岛而已!”

    沈安淡淡的道:“也敢给大宋脸色看吗!就凭他们也配!”

    “好!”

    沈安说话间殿内的气氛一直在渐渐攀升,直至此时,有人不禁就叫了一声好。

    赵祯正在听的聚精会神的,闻声一看,却是王安石。

    王安石的脾气倔,很少会这般失态,所以赵祯不禁莞尔一笑。

    他一笑,气氛就缓和了。

    富弼出班道:“陛下,高丽使者在外面久侯也不好,要不还是叫进来?”

    哎!

    沈安觉得大宋的君臣还是太君子了些。

    这等时候就该晾着他,让他寂寞空虚冷的站在那里,回想着高丽犯过的错,然后恳请大宋原谅。

    赵祯先前担心的是高丽人撇开了大宋,此刻沈安一解释,他的心情随即放松,就笑道:“诸卿说说,这金诚道来了会说什么?”

    韩琦依旧站在那里发呆,面色惨白。

    富弼看了他一眼,说道:“陛下,大概就是糊弄一番吧。”

    赵祯叹道:“可他三次去见辽使……估摸着要认错了。”

    沈安觉得殿内的君臣都高估了高丽人的节操,他面色古怪的道:“陛下,臣估摸着……他会说去找辽使是私事……”

    “私事?”

    赵祯讶然道:“高丽人最怕辽人,他哪来的胆子为了私事去寻辽使?”

    沈安叹道:“陛下,我大宋那个啥……众正盈朝,满朝的君子,所以自然无法理解旁人的想法,比如说……辽使那里有好羊肉,他有好酒,于是搭个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