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带着兵房主事曹云和两个令史出发了,随行的还有一百骑兵,领军的是老熟人付锐。

    折克行看着那一队骑兵,不禁有些跃跃欲试的。

    “安北兄,此次可是要动手吗?”

    “动个屁!”

    沈安有些恼怒,他回身看了一眼后面的曹云,说道:“那两个老卒乃是广勇军的人,兵房这边马上想想,到时好应对。”

    曹云面色僵硬的应了。

    两个老卒自然没印象,也入不了兵房的大事记录里,唯有回忆广勇军最近的动向。

    一路疾驰着,等过了五丈河之后,远远的就能看到陈桥驿了。

    “前面就是张家村!”

    斥候回来了,禀告道:“待诏,前方并无敌情。”

    一行人加快速度,当前方出现了一队骑兵时,张家村也出现在了眼中。

    来接应的是一个都头,斥候上去和他交涉了一下,回来说道:“待诏,已经围住了。”

    沈安点点头,驱马到了村前。

    这是一个百余户人家的村子,屋顶上还能看到积雪。

    一千余步卒已经围住了这个村子,沈安下马走了过去。

    村子的中间,三百余人正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站在那里。

    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冷天被冻的瑟瑟发抖,却不肯退。

    那些军士木然的拿着刀枪,按照沈安的了解,只需一声令下,这个村子就会被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付锐的眼中有些黯然之色,他觉得军队就该去北方,去和辽人作战,而不是在京城当看门狗,对百姓动手。

    “待诏……”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付锐看去,却是沈安排众而出。

    他的身边只带着一个折克行,脚步缓慢,却未曾停步。

    “待诏!”

    付锐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喊道:“跟上去!”

    骑兵开始前行,骑兵们拔出长刀,步卒开始推进。

    只需一个冲击,这场‘造反’就将会成为一个笑话。

    “止步!”

    沈安却回身喝住了他们,然后他自己冲着前方喊道:“来个说话管事的。”

    对面的人群骚动了一下,那些麻木的脸上多了鲜活,一阵议论之后,有人喊道:“要是你们趁机暗害了咱们的人咋办?”

    说话的是个大汉,沈安骂道:“害个屁!老子带着一千余人来,一人一巴掌就能扇死你们,还用得着骗人?”

    那边商议了一下,大抵觉得这话实在,于是就来了一人。

    指挥包围这里的是个都指挥使,他近前说道:“待诏,广勇军说这两人想造反……这里是陈桥啊!”

    马丹!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这是要坑死这个村子的人啊!

    别处造反顶多是招安,然后打散编入厢军,可这里是陈桥啊!

    陈桥二字就能让朝中的君臣失去理智,然后……

    “谁说的?”

    “广勇军都指挥使陈烈。”

    沈安问道:“他不是在太康吗?”

    太康离此一百多公里,他陈烈是飞过来的吗?

    都指挥使说道:“年底了,殿前司招了他们回来问话。”

    也就是述职。

    沈安点点头,然后走到了大汉的身前。问道:“为何聚众闹事?”

    大汉警惕的看了一眼折克行,然后说道:“小人张虎,当年曾和西夏人干过……您看。”

    这大汉手忙脚乱的脱了上衣,顿时胸腹处的伤疤就露出来了,看着有十多道。

    沈安看着他脸上的那一道刀疤,叹道:“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等为何闹事。”

    那些村民依旧在结阵,凭此就能说明这个张虎不是蠢货,否则他应当带着人跑路。

    可汴梁周边的驻军那么多,能跑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