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真要查出冒功的事儿,沈安……别说是什么进士出身,啥都没了。

    官家再欣赏你也没用,舆论汹涌之下,他也只得妥协了。

    正如当年的范仲淹。

    沈安起身道:“此事你们别管,好消息应当快了。”

    他在盘算着时间,觉得那位皇太叔也该有些动作了,否则那就不是蠢,而是痴呆。

    只是需要等,等待着皇城司的消息。

    唐仁苦笑着,心想我们想管也管不了啊!

    到了下午时,果然有御史上了奏疏,而内容正是沈安冒功。

    那功劳到底是个啥他们不知道,但风闻奏事乃是御史的本能天赋。

    沈安冒功了,他的那个进士出身就是冒功得来的。

    一时间京城舆论哗然。

    在这个欢庆的节日前夕,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一枚超大爆竹,一下就惊醒了某些人。

    要过元旦了,各地都在收尾,各行各业,除去生意人之外,大多都开始了收尾。

    而驿站却不得闲,必须要时刻保证着战马的喂养,以及各种物资的储备。

    滑州的一处驿站,因为年底了,所以大家都有些懒散。

    那些由厢兵担任的铺兵懒洋洋的躲在房间里睡觉,等过了元旦这几日,他们就能替换放假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铺兵们赶紧爬起来。

    天气冷,从被窝里爬出来需要极大的毅力。

    “这都快元旦了,也没听说哪里遭灾,这是去奔丧呢!”

    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说的就是一部分人的奸猾和趋炎附势。

    等到了前院时,就见到两个便衣男子正在从马圈里牵马。

    “干嘛的?站住!”

    铺兵们慌乱的冲了出来,准备围殴这两个敢偷马的贼人。

    外面传来了马嘶声,两个男子回身,那脸上几乎看不到一点白色,红的吓人,而且上面处处都是血痕。

    这是从北方一路疾驰而来的信使!

    其中一人盯住了铺兵们,说道:“干粮,水。”

    有铺兵问道:“你二人是哪里来的?”

    另一人搓搓脸,却搓破了疤痕,那鲜血就顺着流淌下来而不自知。

    他冷冷的道:“皇城司急报,你确定要知道某二人是从何处来的吗?”

    皇城司急报,那绝对是大事。

    铺兵们哪里还敢问,只是验证了身份之后,就飞快的给他们装满了水和干粮。

    这里到汴梁,若是快马交替更换的话,明早就能赶到。

    换了战马的两个男子疾驰而去,身后一阵大风,卷起了无数雪花。

    ……

    天还在麻麻黑,可沈安就被庄老实叫醒了。

    “郎君,要快,这可是元旦朝会啊!”

    庄老实艳羡不已的道:“去一次就能和子孙吹嘘了。”

    可沈安不想去,就在庄老实出去后,他一头栽倒,瞬间入睡。

    这是年轻人的本事,老年人大抵要羡慕嫉妒恨了。

    “郎君!”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老实惶然的声音传来,沈安一跃而起,然后飞快的穿衣。

    随意的洗漱之后,沈安策马冲向皇宫。

    皇宫外,天色微暗,群臣和使者们都聚集在了一起。

    大朝会自然要庄重些,提早来就是一个态度。

    所以当沈安最后一个赶到时,就被万众瞩目了。

    他讪讪的下马,包拯迎面而来,喝道:“为何晚到了?”

    这是让他赶紧找个像样的借口,免得被弹劾。

    可沈安已经被弹劾了啊!

    那些官员都在摇头,想着昨天飞也似冲进宫中的奏疏,大部分竟然都是弹劾沈安冒功的。

    今天是元旦,可御史们的热情却不会消退,沈安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