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不再说话,而是看着臣子们争论。

    皇帝这个职业不好做,你若是频频表态也不好,以为一旦出错较多,在臣子的眼中你就是个蠢货。

    蠢货自然是要被鄙夷的,甚至会被轻视。

    所以上位者不轻易表态,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怕出丑。

    你们争执,朕听着,再慢慢的分析,最后一总结,朕就变成了高瞻远瞩。

    “……此事只是臆测,若是西夏人真的大军来了,麟府路怎么办?”

    韩琦始终不肯放弃麟府路,觉得那里是对西夏的重要牵制力量。

    他的顾虑沈安能理解,可是为了一个假消息去兴师动众,事后被辽人和西夏人耻笑不说,还得耗费不少钱粮。

    所以他很认真地说道:“就算是拿下了麟府路,他们也守不住那个地方,辽人会如芒在背,没藏讹庞急着争权夺利,急着谋逆,哪有功夫去找麻烦?”

    韩琦皱眉道:“可终究不能冒险……陛下,臣请传令河东路戒备,枕戈待旦。另外……臣请派出援军前往,并调集粮草。”

    富弼进一步建议道:“陛下,当令河东路派出援军去府州和麟州,以备万一。”

    赵祯微微点头,觉得这样也不错,就说道:“可。”

    于是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只是援军的规模却有些伤脑筋。

    “……河东路原先就有不少兵力,若是再调动五万人过去……粮草耗费怕是不菲……”

    “那么要不就调动三万?有黄河作为屏障,西夏人就算是拿下麟府路,也不敢贸然渡河……”

    “对,三万足矣。”

    赵祯微微点头,见沈安在边上沉默,就以为他在怄气,“沈安,你如何看?”

    群臣不禁为之侧目。

    满朝重臣决定的事,官家竟然还要去问问沈安的意见,可见重视。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

    若是没有沈安的一番分析,大家还准备调配大军前出河东路,和西夏人决一死战。

    所以尊重一下他的看法也没错。

    于是大家都心平气和的看着沈安,等着他的表态。

    沈安出班来,一脸的纯良。

    “陛下,臣……无话可说。”

    啧!

    这少年竟然还在坚持自己的立场?

    赵祯语重心长的道:“国事不可轻忽,外敌更不可轻忽,宁可稳妥,你可明白?”

    这是殷切教导,沈安躬身受教。

    他是开了挂,所以觉得此事没必要重视。

    可赵祯不同,重臣也不同,他们不知道没藏讹庞要倒霉了,所以依旧是如临大敌。

    幸而他的一番话总算是起了作用,只是派了三万人去增援河东路。

    少折腾一些吧。

    沈安抬头,突然看向了刘展,问道:“刘学士以为如何?”

    噗!

    富弼不停的眨眼,韩琦一脸‘老夫就知道他会这样’的自信,赵祯捂额后仰着身体……

    不过是一场争执而已,过了就过了吧,你竟然念念不忘,这时候还不忘讥讽刺激刘展一下。

    嫉恶如仇不是这样的吧!

    众目睽睽之下,刘展的脸黑成了锅底。他别过脸去,瓮声瓮气的道:“某无话可说。”

    他还能说什么?

    说麟府路值得西夏人倾国来攻打?

    刚才君臣都分析过了,就算是来攻打,人数也不会太多。

    除非他要作死,站出来和满朝君臣作对。

    无话可说就是间接认输了,你沈安该收兵了吧?

    可沈安却一脸诚恳的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刘学士,要对得起那份俸禄啊!”

    噗!

    有人笑喷了,赵祯一脸黑线的也别过脸去。

    太丢人了啊!

    沈安就差点指着刘展的鼻子骂他‘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你拿了俸禄却无所作为,这是在混日子呢!